米脂、绥德、清涧。

在同一时间遭到攻击。

在装甲突击和凶猛火力面前,那些只有几挺老式机枪的守军,连像样的抵抗都无法组织。

枪声、爆炸声、引擎轰鸣声、哭喊声,在四座县城上空回荡。

很快枪声稀疏下来。

在红军战士缴枪不杀的怒吼中,大批士兵识趣地举手投降。

攻城,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榆林,86师师部。

井岳秀捏着一份接一份的求援电报,手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横山告急!米脂告急!绥德、清涧同时遭遇红军主力攻击!敌军有铁甲车,火力凶猛!”

“铁甲车,红军哪来这么多的铁甲车!”

井岳秀一把将电报摔在桌上,脸色煞白。

副官颤声道。

“师座,横山电话……已经断了。米脂那边最后的消息是,城墙被一种能连发射击的重机枪打烂了,红军冲进去了……”

井岳秀心脏狂跳,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抓住桌沿,嘶声道。

“命令刘滋庶!立刻集结257旅,511团驰援米脂,512团去横山!快!”

横山县以北三十里,黑水河滩。

李云龙站在一处土坡上,望着远处仓皇而来,队形散乱的512团,嘴角含着笑。

“还真来了。”

李云龙抓起通话器。

“装甲营,正面展开,拦住他们去路。炮兵营,瞄准敌军后队,五发急速射,给老子把退路断了。骑兵营,两翼骚扰。711团等炮击结束,给老子上去灭了他们。”

“是!”

命令下达。

刚刚经历急行军,气喘吁吁的512团士兵,还没看清横山县城的影子,就听到前方传来沉闷的引擎轰鸣。

地平线上,一排钢铁怪兽缓缓现身,黑洞洞的枪口指向他们。

“铁……铁王八!是红军的铁王八!”

队伍瞬间大乱。

还没等军官弹压,尖啸声划破天空。

轰轰轰!

炮弹准确地落在队伍后方和两翼,爆炸的火光吞噬了试图转向的士兵。

几乎在炮声停歇的瞬间,两侧蹄声如雷。

红军骑兵在外围不断射击。

“开火!给老子开火!”

李云龙吼道。

咚咚咚咚咚!

正面,二十余挺高射机枪同时喷吐火舌,金属风暴形成一道不可逾越的死亡之墙,将试图向前冲锋或原地抵抗的敌军成片扫倒。

屠杀。

这是一面倒的屠杀。

缺乏重武器,士气低落的512团,在这立体而狂暴的火力打击下,迅速崩溃。

旅长刘滋庶在乱军中试图组织抵抗,被一发迫击炮弹直接命中,一命呜呼。

半个时辰后,枪声彻底停歇。

荒凉的河滩上,跪满了面如死灰的俘虏,旗帜、枪支扔了一地。

“报告旅长,敌512团基本被全歼,毙伤五百余人,俘虏太多,还没点清,估计超过一千。我方无人阵亡,七人轻伤。”

参谋长唐峰情绪振奋快步走来汇报。

李云龙嗯了一声,脸上并无太多喜色。

“打扫战场,看押俘虏。给榆林方向放出风声,就说512团全军覆没,刘旅长战死。”

李云龙顿了顿,补充道。

“把消息,也给老孔和老丁那边送一份。”

几乎在同一时间,米脂县以北的黑龙潭。

奉命驰援的511团,一头撞进了孔捷和丁伟精心布置的口袋。

两侧山梁上,五十余门82毫米迫击炮和数十挺班用机枪,构成了交叉火力网。

当511团完全进入伏击圈时,孔捷狠狠一挥手下令开火。

炮弹和子弹如同雨点般落下,狭窄的山谷顿时成了炼狱。

丁伟则亲率一个营,配属十辆装甲车,从侧后迅猛穿插,彻底截断了511团的退路。

绝望的敌军试图向山谷另一端突围,却迎面撞上了严阵以待的红军主力步兵。

战斗在一个小时内结束。

511团,同样未能逃脱覆灭的命运。

消息传回榆林。

井岳秀听完汇报,直接瘫坐在太师椅上。

面如金纸,半晌说不出话来。

他赖以威震陕北的两个主力团,短短一日之内,灰飞烟灭。

红军那可怕的铁甲车和凶猛火力,如同噩梦,击碎了他安逸的生活。

“红军……红军怎么会……怎么会变成这样……”

井岳秀喃喃道,眼中血色全无。

完了。

陕北的天,要变了。

井岳秀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副官颤巍巍地递上一份刚译出的电文。

井岳秀瞥了一眼,是发往南京政府的求援电报底稿。

他闭上眼,喉咙里滚出一声疲惫至极的叹息。

“发……发出去吧。”

“是!”

副官如蒙大赦,转身就跑。

次日。

南京,黄埔路官邸。

老蒋将手中的电文重重拍在红木书桌上,震得茶杯一跳。

“娘希匹!井岳秀这个废物!一万多人,连陕北的泥腿子都挡不住!”

他背着手在书房里疾走两步,对垂手侍立的侍从室主任低吼道。

“立刻通知国防厅,开会!商讨陕北救援方案!”

榆林,师部。

井岳秀看着匆匆赶来的第256旅旅长高双成,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双成,你说,现在该怎么办?”

高双成是个黑瘦精悍的汉子,他走到地图前,手指用力点了点榆林城。

“师座,红军来势太凶,火力前所未有。各部队分散在外,只能任由他们分割歼灭。”

高双成转过身,看着井岳秀。

“为今之计,只有将散在外面的部队全部撤回,集中到榆林城。凭借城墙和咱们这些年经营的工事,固守待援!只要撑到南京的援兵,咱们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井岳秀没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一言不发。

经营了陕北二十年。

每座县城的街道、商号、商铺、银行,那都是他的财富,他的根基。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啊……”

井岳秀声音沙哑,充满不甘。

“难道就这么放弃,全让给了那帮泥腿子。”

高双成沉默了一下,低声道。

“师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人在、城在,等打退了红军,一切都能拿回来。若是城破了……”

井岳秀肩膀垮了下去,良久,命令道。

“所有部队集结,固守待援。”

命令迅速下达。

然而,已经晚了。

红军的攻势比他们的命令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