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风认真想了想,点点头。

“是个好主意。”

“啊?我开玩笑的……”

“我没开玩笑。”

陈风拿出手机。

“今天就办。”

何婉宁愣住了。

陈风走到一边,打电话,联系代办公司。

加急,加钱。

当天下午,营业执照电子版就发到了陈风手机上。

宁风国际商贸有限公司。

何婉宁凑过来看,看到公司名字,脸腾地红了,啐了一口。

“谁让你用我名字了,难听死了!”

嘴上嫌弃,眼底却漾开笑意。

转身去整理货单时,脚步明显轻快了许多。

一直忙到晚上,两人才离开仓库。

“累死了……”

何婉宁坐进车里,瘫在副驾驶上。

“陈扒皮,今晚必须请我吃好的,不然我就罢工!”

“好,按最好的来。”

大型洗浴中心。

蒸得浑身舒坦后,两人并排躺在按摩床上。

老师傅手劲到位,何婉宁舒服得直哼哼。

“陈风。”

“嗯?”

“你这次出去,是不是特别累?”

何婉宁侧过脸,看着林风闭目养神的侧脸。

即使放松时,眉宇间也仿佛锁着什么沉重的东西。

陈风沉默了几秒。

“有点。”

“你也是人,别太拼了。”

何婉宁声音很轻。

“知道。”

按摩完毕,在休息区躺下时,何婉宁已经昏昏欲睡。

“公司成立了,我是不是也得有个名片啊……”

她含糊嘀咕。

“嗯,明天就做。”

“那……我是不是就算陈老板的人了……”

何婉宁声音越来越小,最终被均匀的呼吸取代。

陈风转过头,看着何婉宁在昏暗光影中恬静的睡颜。

“谢谢。”

晚上十点,送何婉宁到家后,陈风回到自己住处。

站在客厅中央,心念沉入系统空间。

100立方米空间,物资排列紧密,几乎到了极限。

“传送,泸定。”

盘下村,山坳。

陈风身影浮现。

取出物资,没有停留,快步走向泸定城。

城里比昨日更显井然有序,灯火也多了一些。

伤病员集中的区域,偶尔传来几声咳嗽。

团部里亮着灯。

陈风推开团部的门,脚步顿住了。

屋里,李云龙和几个营连干部,围在桌边说着什么。

让陈风愣住的是他们身上的衣服。

昨日还厚实的军大衣不见了,换上的是一身身打满补丁、颜色发白的旧单军装,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里面塞的旧棉絮。

脚上也不是防水保暖的作训靴,而是磨薄了底的旧布鞋。

“老李,你们这是……”

陈风指着他们的衣服,眉头拧紧了。

李云龙抬起头,看见陈风,咧嘴一笑,满不在乎地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旧褂子。

“没啥,我的命令。171团把新棉衣、新棉鞋,都让出来了,送给伤员,还有身体最弱的同志们穿。”

李云龙走到陈风面前,声音低了些。

“陈老弟,你是不知道,后面上来的兄弟部队,有些同志那身上的衣服,真就剩几缕布条挂着,风一吹直打晃。脚上冻得没一块好肉。咱171团是殿后部队,暂时用不着那么好的衣服,先紧着要爬雪山的兄弟们。”

陈风没说话,目光扫过屋里每个人。

几个营连长也纷纷点头,脸上没什么不满。

五月的川西傍晚,穿着单衣,屋里并不暖和。

“胡闹!”

陈风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罕见的严厉。

他看着李云龙。

“殿后就不是打仗了?穿着单衣草鞋,怎么阻击追兵?冻僵了手指头,怎么扣扳机?”

李云龙被噎了一下,抓抓头发。

“这个……我们火力猛,打得快,打完就跑,冻不着……”

“不行!”

陈风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老李,带上一个营,立刻跟我走。”

李云龙眼睛立刻亮了,像是闻到肉味的狼,刚才的窘迫瞬间抛到九霄云外。

“又有好东西?”

陈风没回答,转身就往外走。

“一营!一营全体集合!跟上陈先生!”

李云龙吼了一嗓子,抓起桌上的帽子扣在头上,几乎是蹿了出去,旧布鞋踩在地上啪啪响。

盘下村,废弃山坳。

夜色浓重,月光明亮。

李云龙带着一营战士冲进这里,被眼前景象震得呆立当场。

借着月光,看到山坳里整整齐齐,垒着一座由纸箱堆成的小山。

箱子在夜色中沉默矗立,散发出一种混合着化纤和棉布的气味。

“这……这么多箱子……”

一个战士喃喃道。

李云龙喉结滚动了一下,几步冲到一个最近的箱子前。

直接用手抓住纸箱两侧的提手,用力一撕!

刺啦。

纸箱被粗暴地打开。

里面是叠得紧紧实实、草绿色的衣服。

李云龙抖开一件。

厚实的加长款军大衣,草绿色的面料在月光下泛着细密的光泽,内里是厚厚的加密棉,领子是可以竖起来防风雪的毛绒衬里。

他沉默地摸着大衣厚实压手的面料,手指有些发抖。

他又快速撕开旁边几个稍小的箱子。

里面是加厚棉裤,深色的高帮加绒防水作训靴,还有捆扎结实的军用帐篷。

李云龙保持着弯腰的姿势,半晌没动。

然后,这个枪林弹雨里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汉子,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轻微耸动。

他猛地抬起手臂,用那身旧单衣的袖子,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

月光下,能看到他眼圈通红。

“还愣着干什么!”

李云龙转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吼得震天响。

“搬!全他娘的给老子搬回去!一件都不准落下!”

“是!”

战士们如梦初醒,轰然应诺,如同出闸的猛虎扑向那座物资小山。

一人一箱,扛起来就跑,脚步又快又稳。

肩上扛着的不是重物,而是希望。

物资被迅速运回泸定城内,堆满了团部旁边最大的一个仓库。

李云龙立刻派人,去请中央红军的后勤部长。

来的是一位五十多岁、头发花白、面容清癯、眼窝深陷的老者,姓邓。

他脚步匆匆,脸上带着连日筹措物资的焦灼和疲惫,军装肘部打着补丁。

“李团长,什么事这么急?我那边还在清点粮食,伤员药品也要核对……”

邓部长语速很快。

“邓部长,好事,大好事!”

李云龙不由分说,拉着邓部长就来到仓库大门前,对守卫的战士一挥手。

“打开!”

沉重的木门被推开。

仓库里,气灯已经点亮,昏黄的光线下,映入眼帘的是一座震撼人心的物资山。

崭新军大衣,一堆堆,像厚厚的草绿色云朵。

深色的棉靴,一排排,码放得整整齐齐。

墨绿色的帐篷组件,一捆捆,堆在角落。

所有东西都散发着崭新的气息,与这座古旧小城的破败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