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铁柱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屏住呼吸,将炮弹滑入炮口。

嗖!

炮弹离膛的声音低沉。

一道黑影划着弧线,精准地落向村中心那堆篝火旁的人群。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轰!!!!

地动山摇!

一团炽烈无比的橘红色火球猛然膨胀开来,瞬间吞没了方圆十几米的一切!

巨大的冲击波裹挟着碎石、断木、残肢和泥土,呈环形向外猛烈扩散!

惨叫被淹没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中。

火光与浓烟冲天而起,遮蔽了小半个村庄。

赵铁柱保持着发射姿势,目瞪口呆。

他甚至能感觉到脚下地面传来的轻微震颤。

这威力比他用过所有迫击炮都要大得多!

大得邪门!

烟尘稍散。

只见村中心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大坑,篝火早已无踪。

坑周围,一片狼藉,二、三十个溃兵或直接消失,或以各种扭曲的姿势倒毙,几乎没一个完整的。

只有最外围几个,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发出非人的哀嚎。

祠堂方向安静了一刹那,随即爆发出喧哗。

紧闭的祠堂大门被从里面撞开,村民们拿着锄头、柴刀,红着眼冲了出来,扑向那几个还在挣扎的溃兵。

很快,最后一点哀嚎也熄灭了。

村庄重归死寂,只剩下燃烧的噼啪声和女人压抑的哭泣。

“我的亲娘……”

周大山喃喃道,擦了擦溅到脸上的雪沫。

赵铁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看向陈风的眼神,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

“陈先生,这炮……这炮弹……”

“好用就行。”

陈风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赞许。

“炮神,一炮端掉一个排。”

赵铁柱黝黑的脸居然有些发红,连忙摆手。

“是炮好!是炮好!”

三人牵着马,走下高坡,来到村口。

村民们已经聚集过来,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恐,以及深深的感激。

一个头发花白、脸上带伤的老者,在族人搀扶下走上前,便要下跪。

“恩人!红军恩人啊!”

陈风赶紧扶住。

“老人家,使不得。”

他目光扫过村民,看到那些尸体已被用草席盖上,心中黯然。

“有受伤的吗?我懂点医术。”

很快,陈风被带到几户有伤者的家中。

多是擦伤、砸伤,他仔细清洗、上药、包扎。

最后来到一户低矮的茅屋,一个年轻妇人抱着个三四岁的孩子,哭得几乎昏厥。

孩子小脸烧得通红,呼吸微弱,额头滚烫。

“晌午被那些天杀的吓着了,又着了凉,一直烧,灌了草药也不顶用……”

旁边一个老婆婆抹着泪。

陈风摸了摸孩子脖颈,温度高得吓人。

他背过身,借着从怀里取东西的动作,从系统空间拿出儿童退烧药,抗生素和一瓶矿泉水。

小心喂下药,又用湿布给孩子擦拭降温。

忙活了小半个时辰,孩子的呼吸渐渐平稳了些,额头也没那么烫了。

年轻妇人摸着孩子微凉些的额头,扑通跪倒,连连磕头。

“菩萨!您是活菩萨啊!”

陈风扶起她,留下几片药,仔细嘱咐用法。

走出茅屋,夕阳已给雪山镀上一层金边。

村民们听说陈风他们要继续赶路,纷纷拿出家里仅存的一点干粮、煮熟的鸡蛋,硬往他们手里塞。

陈风推辞不过,只象征性拿了一点。

“恩人!”

白发老者再次上前,身后跟着五个半大少年。

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但眼神里却燃着一团火。

“这几个娃,二狗、山娃子没爹没娘了,铁蛋、牛犊、栓柱家里兄弟多,实在养不活……他们想跟恩人走,打白狗子,报仇!求恩人收下他们吧!”

五个少年噗通跪了一地,眼神倔强而渴望。

陈风看着他们,又看看地上那些草席。

乱世,人命如草。

跟着红军,或许还有条活路,还能活出个人样。

“起来。”

陈风沉声道。

“周大山。”

“到!”

“这五个新兵,编入你的班,你暂时担任班长,教他们纪律,教他们打枪。”

“是!”

周大山挺胸应道。

陈风又对赵铁柱道。

“把溃兵还能用的枪,挑五支给他们。剩下的,留给乡亲们自卫。”

“是!”

五个少年换上了从溃兵身上扒下来的棉袄,手里紧紧攥着刚发到手带着硝烟味的老套筒。

虽然害怕,但腰杆却不由自主地挺直了。

告别千恩万谢的村民,队伍变成了八人。

5月25日,清晨。

宝兴县北,夹金山南麓。

陈风勒住马,望向山脚下稀稀落落的村落。

风像刀子,刮得脸生疼。

八人的小队伍安静伫立。

五个新兵脸色发白,紧紧攥着枪。

“原地休息。”

陈风翻身下马,找了块背风的石头坐下,掏出水壶抿了一口。

目光看向东南方向。

“陈先生,吃点干粮。”

赵铁柱递过来一块烤得焦硬的饼子。

陈风接过,掰了一半,慢慢嚼着。

“周班长,新兵怎么样?”

“还行。”

周大山抹了把冻出来的鼻涕,回头看了看缩在一起取暖的少年们。

“胆子小,但听话,肯学。就是枪……还端不稳。”

“不急。”

陈风咽下一口饼。

“仗有得打,子弹喂出来。”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雪渣。

“走,下山。。”

同一时刻。

泸定县城外。

李云龙趴在沟沿的枯草丛后,举着望远镜,一动不动。

身上草绿色的新棉大衣沾满泥土,几乎和山石融为一体。

警卫连长猫着腰爬过来,压低声音。

“团长,都摸清了。县里就一个地方民团,三百来人,一半是老套筒,一半是梭镖。”

李云龙喉结滚动了一下。

“川军三十八团呢?”

“还在五十里外磨磨蹭蹭走着呢,最快也得明儿一早才能到。”

李云龙缓缓放下望远镜,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里却闪过一丝极亮的光。

陈风兄弟……

真他娘的神了。

这都能算准。

晚来一天,对手可就换了。

“传令。”

李云龙声音不高,斩钉截铁。

“警卫连一排,二排,从东、南两门摸进去,控制城门。一营主力,跟我从正面压。动作要快,动静要小,半小时内解决战斗。”

“是!”

命令悄无声息传下去。

红军战士如同出鞘的利刃,从数个方向悄然刺向毫无防备的小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