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这里,苏浩心中已经是长出口气。

这样一来,三个人基本已经锁定了,还有两个人在哪里呢?

就在苏浩思绪万千之际,他的目光扫过其他几个可疑目标。

目标A也就是那个瘦高个的方向时,苏浩顿时一脸恍然,原来如此!

之前觉得最可疑的目标,现在也可以排除了,这么说来....那就很容易理解了。

苏浩旋即看向目标D,那个看日文杂志的年轻学生,随着看到的年轻学生后,苏浩眼睛就是一亮,这下全明白了。

起码把握已经提升至八九成!

至于其余几个目标苏浩已经不用去看了,大脑用的刑侦能力加持过的推演能力在快速将自己目前的思路迅速汇总,心中把握更甚。

或许可以了....

而与此同时,另一边第一排左侧座次靠近走廊的座位上,穿着半旧灰色长衫身形略瘦,约莫五十岁上下的男人。

他压了压头顶的深色帽檐,这算是发送了一个即将撤退的信号。

没有往后看,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仿佛继续寻了个舒服位置入睡。

但此刻的他精神高度紧绷,没错!他就是中村小组的组长中村一郎。

车厢随着一阵明显的顿挫和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缓缓减速。

窗外原本飞速倒退的黑暗,开始被零星的、稀疏的灯光取代,远处隐约可见城镇模糊的轮廓。

临平站,就要到了。

中村一郎,双手依旧抱在胸前,那双似闭非闭的眼睛,此刻已完全睁开。

车厢里的旅客开始骚动起来。

有人起身从行李架上取下行李,有人开始整理衣物,靠近车门的人不自觉地向前挪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即将到站混杂着期盼和焦躁的气息。

此刻中村的心沉已经微沉,但很快又被一种近乎傲慢的冷静取代。

从进入车厢后一段时间,他就注意到刚田川并不在这节车厢内。

当时他就采取了安全示警。

之所以先前苏浩他们并未察觉前排有人去过厕所。

那自然是因为他压根就不需要亲自示警。

没错他和小野君是分开上车的,他最先上车,而小野君则是坐在了最后排。

两人此前就有一个内部暗号,通过压帽檐来传递是否需要安全示警,如若脱帽,那则意味着一切安全行动照旧。

通过这种简单的暗号,小野君理解他的意思旋即启动了安全示警。

其实直至那时候,示警归示警,但他心中不会觉得如何。

可他发现车厢内似乎有几个可疑人员,这就让他不得不提高警惕了。

刚田川这个废物!

他心中暗骂!

原本他是很看好刚田川的,因为他清楚刚田川是一个帝国的狂热分子,对帝国有着极高的忠诚。

在他看来刚田川就算被捕,至少也能坚持一两天。

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这么重要位置交给刚田川,可事情似乎有些不对劲了。

但....那又如何?

好似想到什么,中村的嘴角咧出一抹弧度。

杭州分站,一群酒囊饭袋,管理混乱,纪律松弛,从上到下烂到了根子里。

这两年来,他就像是进入了一座不设防的宝库,予取予求,发展下线,获取情报,进行渗透……每一次行动都顺风顺水,每一次试探都证明对方的无能。

他甚至觉得,在杭州执行潜伏任务,与其说是冒险,不如说是一场轻松的游戏。

对手太弱了,弱到他有时候都会感到一丝无聊。

就算刚田川被捕,就算他熬不住刑讯,吐露了小组的接头方式和部分暗号,那又怎样?

他中村一郎,帝国特高课资深特工,岂是浪得虚名?

他自信自己最初给小组制定的是一套近乎完美,高度隔离的防御体系。

组员之间互不相识,所有指令通过死信箱和报纸密码和他这个组长进行单向传递。

虽然这一套体系一定程度会影响情报传输的效率,但胜在安全。

只有他这个组长才掌握所有人的动向身份,其他人不仅没见过他,也没见过任何同组组员。

这套体系,就像是一个精密的多层迷宫,即使敌人拿到了某一层的地图,也无法窥见全貌,更不可能在短时间内找到迷宫的中心,也就是他自己。

他敢肯定,就算此刻这节5号车厢里,真的混入了军情处的猎犬,他们也绝无可能从这几十号形形色色的旅客中,精准地识别出他。

更不可能锁定他麾下这些组员。

而现在......只要火车一到站,随着汹涌的人流,他和他的组员就能像水滴汇入大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呜——!”

汽笛长鸣,列车在剧烈的震动和刺耳的刹车声中,终于缓缓停稳。

“临平站到了!临平站下车的旅客,请带好行李物品,依次下车!不要拥挤!”列车员拉开车门,大声吆喝着。

早就等在车门附近的旅客,立刻如同开闸的洪水,争先恐后地涌向车门,挤作一团。

叫嚷声、催促声、行李碰撞声、孩子的哭闹声瞬间爆发,将车厢内的空气搅得更加混乱不堪。

中村一郎没有急着起身。

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冷静地观察着。

确定暂时没人动手的迹象,也没意外发生。

他这才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整了整身上的灰色长衫,又习惯性地压了压帽檐,确保它能更好地遮住自己的脸。

然后,他提起脚边那个毫不起眼的行李箱,迈开步子,跟随人流走出了车厢。

夜晚临平站的月台,比杭州站冷清许多。

空气里混杂着煤烟、铁锈和远处农田传来的泥土气息。

下车的旅客不多,大多行色匆匆,朝着唯一亮着灯的出站口涌去。

中村一郎混在人群末尾,步履平稳,目光低垂,仿佛一个普通赶夜路回家的乡下教书先生或小账房。

他用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视着月台。

一切如常,没有可疑人员聚集,没有异常的注视。

他稍稍加快了脚步,朝着出站口走去。

只要出了站,外面就是四通八达的街道和夜色,到时候随便拐进一条小巷,或者叫辆黄包车,就能彻底摆脱任何可能的跟踪。

然而,就在他即将接近出站口时,忽的他感觉哪里不太对。

身后,似乎有脚步声,不远不近,一直跟着。

中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神色不变。

他没有回头,反而将脚步放得更慢,更随意,甚至微微佝偻了一下背,让自己看起来更显老态和疲惫。

同时,他竖起耳朵,仔细分辨。

脚步声依旧在,保持着同样的距离。

对方很谨慎,没有靠近,但也没有放弃。

是谁?车站的便衣?

还是杭州跟过来的那群人?

难道真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们是怎么锁定自己的?

中村心中惊疑不定,但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他对自己伪装和反跟踪能力极度自信,更不相信杭州方面有如此厉害的反谍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