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二四年,隆冬。

大夏国东北边境,鸭绿江畔。

一场百年不遇的暴风雪,已经在这片苍茫的黑土地上肆虐了整整三天三夜。江面早已经被冻得结实,厚达一米的冰层犹如一面巨大的惨白色镜子,反射着天空中黯淡的微光。

狂风夹杂着犹如刀片般的冰碴子,呼啸着掠过光秃秃的白桦林,发出犹如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声响。

在距离江岸不足两百米的一处高地上,隐藏着大夏国第一野战军东北边防军的一个前哨阵地——零三号暗堡。

暗堡内部,虽然点着煤炉,但依然寒冷刺骨。

班长老杨今年四十岁,是个从老奉军时代就一路摸爬滚打过来的百战老兵。他穿着厚实的翻毛羊皮大衣,头上戴着狗皮帽子,正趴在射击孔前,用一架从洋人手里缴获来的高倍双筒望远镜,死死地盯着江对岸的动静。

“班长,这鬼天气,连个鸟影子都没有。江对岸的那些‘矮骡子’(指日本驻朝军队),估计早就躲在热炕头喝酒了,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跑出来惹事?”

旁边,一个名叫“狗子”的年轻新兵,一边往煤炉里添着无烟煤,一边搓着冻得通红的双手,嘴里呼出浓浓的白气。

狗子是第一野战军扩编后刚招募的新兵,虽然在训练营里成绩优异,但毕竟还没有真正上过战场见血。

老杨放下望远镜,转过头,那双饱经风霜的眼睛里透着一股犹如老狼般的警惕与冷厉。

“新兵蛋子,你懂个屁!”

老杨走过去,毫不客气地在狗子的狗皮帽子上拍了一巴掌。

“你以为现在还是以前的旧军阀时代?以前咱们奉军守边境,那是看洋人的脸色!哪怕是岛国人的浪人在咱们的土地上杀人放火,上面的长官也只敢捏着鼻子认了,生怕引起所谓的‘国际纠纷’!”

老杨说着,眼神中闪过一丝屈辱的回忆,但很快,这股屈辱就被一种冲破云霄的狂热与自豪所取代。

他猛地拍了拍自己怀里抱着的、那把擦得锃亮的汤姆逊冲锋枪。

“但是现在!时代变了!”

“张委员长给咱们边防军下的死命令是什么?‘外松内紧,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若敢越界,就地击毙!’”

老杨走到射击孔前,指着江心那道隐形的国境线。

“上面通报了,最近江对岸的关东军和驻朝军调动频繁。他们以为咱们的主力都在江南,以为咱们的大炮都在黄浦江边上。这帮畜生,饿极了眼,肯定会借着这场暴风雪的掩护,过来摸咱们的底细!”

“把招子都给老子放亮了!枪膛上火,手榴弹拧开盖!要是放一个岛国矬子过了江,老子毙了你们!”

老杨的话音刚落。

突然!

“汪!汪汪!”

暗堡外面的一条军犬,突然发出了狂躁的吠叫声,铁链被绷得笔直,狗头死死地盯着江面浓密的风雪深处。

老杨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犹如一头触电的猎豹,猛地扑到了射击孔前。

狗子和其他几名士兵也立刻抓起武器,拉动枪栓,“咔嚓”声在狭小的暗堡内清晰可闻。

透过高倍望远镜的镜片。

在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中,江对岸的冰面上,隐隐约约出现了十几个模糊的黑点。

这些黑点移动的速度极快,他们穿着白色的雪地伪装服,脚上踩着滑雪板,犹如一群在冰原上觅食的恶狼,正在以一种娴熟的战术队形,向着鸭绿江的江心国境线快速逼近!

“来了!”

老杨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他的手指死死地扣在扳机护圈上。

“是一个小队的岛国特种侦察兵!他们越过江心线了!”

此时。

在冰面上飞速滑行的那支日本特遣小队。

带头的是一名名叫柴田的日军少佐。他那张干瘦的脸庞在风雪的吹打下显得狰狞,眼神中充满了狂热的武士道精神和对大夏国军队的极度蔑视。

“快!加快速度!”

柴田少佐用日语低声咆哮着。

“帝国参谋本部的命令!我们要在不暴露番号的情况下,越过边境,摧毁支那人的一个前哨阵地!如果他们反击,我们就可以借口‘士兵失踪、遭到无理炮击’,为帝国大军的全面介入制造完美的借口!”

“支那人的主力都在南方!留在东北的只是一些老弱病残!在伟大的大日本皇军面前,他们连开枪的勇气都不会有!”

在柴田的认知里,大夏国的地方守军依然是以前那种听到枪响就会一哄而散的乌合之众。只要他们展现出足够的强硬,对方一定会像绵羊一样退缩。

七十米……五十米……三十米!

这支日本特遣小队已经完全越过了国境线,甚至能够清晰地看到大夏国岸边那白雪皑皑的高地轮廓。

就在柴田少佐拔出指挥刀,准备下达冲锋命令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清脆、响亮的三八大盖步枪的枪声,在风雪中骤然炸响!

一发子弹,精准地打在柴田少佐滑雪板前方的冰面上,炸起一团刺目的冰渣,直接擦着他的脸颊飞了过去!

“八嘎!”柴田吓得一个急刹车,身后的十几名日军士兵也纷纷扑倒在冰面上,端起了手里的步枪。

“对面的人听着!”

高地上,零三号暗堡内。老杨拿着一个铁皮大喇叭,发出了犹如怒雷般的暴喝。虽然风雪很大,但那中气十足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江面上。

“这里是大夏国第一野战军防区!你们已经非法越境!”

“立刻放下武器,双手抱头!退回江心线以东!否则,格杀勿论!”

听到这番毫无退让、强硬的警告。

趴在冰面上的柴田少佐先是一愣,随后竟然发出了一阵嚣张、充满嘲弄的狂笑。

“哈哈哈!支那猪居然敢警告大日本皇军?”

柴田趴在雪地里,眼神中透着一股疯狗般的癫狂。

“他们居然没有逃跑?太好了!他们如果不开第一枪,我们怎么制造冲突事件?”

“听我命令!”

柴田猛地挥下指挥刀。

“机枪掩护!掷弹筒准备!给我把那个高地上的支那暗堡,彻底炸平!”

“板载!”

十几名被洗脑的日军士兵立刻架起了歪把子轻机枪,两具掷弹筒迅速完成了测距。

“哒哒哒哒哒!”

日军的机枪率先开火!密集的子弹犹如雨点般打在暗堡外围的冻土和防弹钢板上,火星四溅!

“班长!他们开火了!”狗子吓得缩了一下脖子,但手里的冲锋枪却握得更紧了。

老杨看着下方那些正在疯狂倾泻火力的日军,嘴角勾起了一抹残忍、犹如死神般的冷笑。

“狗娘养的,给脸不要脸。真的以为咱们第一野战军是以前的软柿子吗?”

“既然他们想找死,老子今天就成全他们!”

老杨猛地一拉冲锋枪的枪栓。

“弟兄们!”

“委员长说了,对付这帮不知死活的矮子,不用讲什么武士道,更不用讲什么国际法!”

“火力全开!把所有的子弹和手榴弹,全给老子招呼上去!一个活口都不许留!”

“打!!!”

“轰隆——!!!!”

伴随着老杨的一声怒吼,这座看似毫不起眼的零三号暗堡,瞬间化作了一头喷吐着毁灭烈焰的钢铁刺猬!

这根本不是一场对等的交火!这是一场第一野战军用绝对火力进行的降维屠杀!

“哒哒哒哒哒哒——!!!”

暗堡内,两挺加装了水冷套筒的马克沁重机枪,发出了犹如撕裂布帛般恐怖的咆哮!交叉的火力网,瞬间在冰面上编织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弹幕!

与此同时,老杨和几名士兵手里的汤姆逊冲锋枪也疯狂地喷吐着火舌!

更要命的是!

“咚!咚!咚!”

暗堡后方的阵地上,两门60毫米迫击炮开始急速射击!

一发发装填了高能炸药的迫击炮弹,带着凄厉的尖啸声,精准地砸在了日军特遣小队的冰面上!

“轰!轰!轰!”

狂暴的爆炸在冰面上炸起一道道高达十几米的冰雪水柱!厚达一米的冰层被瞬间炸碎,那些刚刚还在不可一世地叫嚣着的日军士兵,连惨叫声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狂暴的破片撕成了碎片,或者直接掉进了刺骨的江水之中!

“八嘎!这不可能!支那人的火力怎么会这么猛!他们有迫击炮和重机枪!”

柴田少佐趴在冰面上,看着自己带来的十几名精锐士兵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就被打成了碎肉,他的眼珠子几乎要爆出眼眶,一种名为“极度绝望”的恐惧,瞬间击穿了他那可笑的武士道精神。

这哪里是空虚的前哨阵地?这他娘的分明是一座武装到牙齿的堡垒啊!

“撤退!快撤退!”

柴田少佐连指挥刀都不要了,转身就想往江对岸爬。

但是,第一野战军的重机枪手根本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噗!噗!噗!”

一连串沉闷的子弹入肉声响起。

柴田少佐的双腿被大口径机枪子弹直接打断,他发出一声犹如杀猪般的惨叫,在满是鲜血的冰面上痛苦地翻滚。

“停止射击!”

老杨一挥手,暗堡内的枪声瞬间停止,只剩下风雪的呼啸和冰面上那几个垂死日军的哀嚎。

“狗子,带上两个兄弟,跟我下去!”

老杨提着冲锋枪,一脚踹开暗堡的铁门,大步踏入风雪之中。

他们来到江面上,看着满地的残肢断臂和被鲜血染红的冰面。

柴田少佐还在地上抽搐,他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老杨,眼中充满了怨毒和恐惧。

“你……你们敢杀大日本皇军……大日本帝国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我们的百万大军一定会踏平满洲!”

“踏平满洲?”

老杨冷笑了一声,轻蔑地一口浓痰吐在了柴田的脸上。

“就凭你们这群只会在背地里搞偷袭的矮子?老子实话告诉你!”

老杨用冰冷的枪管,死死地顶住了柴田的脑门。

“我们委员长说了,你们不来就算了。你们要是真敢打过来,咱们第一野战军,能把你们从鸭绿江,一路杀回你们的东京湾!”

“砰!”

没有丝毫的犹豫。

老杨直接扣动了扳机,将这个狂妄的日本少佐的脑袋像烂西瓜一样打得粉碎。

“打扫战场!把这群畜生的尸体,全给老子扔进江底的冰窟窿里喂鱼!”

“是!”

这场发生在鸭绿江畔的微小冲突,仅仅持续了不到五分钟。

但这五分钟,却如同一个危险的火星,瞬间点燃了远东地区那积压已久的超级火药桶。

几个小时后。

日本东京,陆军参谋本部。

“八嘎呀路!!!”

伊藤大将看着从朝鲜军司令部发来的紧急密电,气得将面前的办公桌直接掀翻在地。

“柴田小队全军覆没!支那人不仅没有退缩,反而动用了重火力进行残暴的屠杀!”

“张廷之这个疯子!他这是在向大日本帝国挑衅!”

旁边的一名大佐参谋脸色阴沉地分析道:“将军阁下,这说明满洲的边境防线并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空虚。而且,支那驻军的战斗意志和武器装备,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我们现在发动全面战争,恐怕会陷入苦战。帝国的海军主力还需要时间进行最后的整编……”

“不!”

伊藤大将的双眼猩红,犹如一头陷入绝境的疯狂野兽。

“支那人在边境的强硬,正说明了他们内心的虚弱!他们是在虚张声势!张廷之的主力绝对还在南方!”

“大英帝国的舰队退让了,但大日本帝国绝不退让!”

伊藤大将猛地拔出武士刀,一刀劈碎了旁边的屏风。

“传令关东军和驻朝军!”

“立刻进入一级战备状态!既然试探没有用,那就用真正的大炮,去敲开满洲的大门!”

“大东亚圣战,必须提前打响!”

一场席卷整个亚洲、规模空前浩大的灭国之战。

在岛国军国主义的疯狂脑补和张廷之阴险的“示敌以强”的刺激下,终于,不可避免地,走向了彻底的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