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你老公去会所快活了

电话那头,助理卓越有点支吾,“太太,程总现在在开会,抽不开身。”

“抽不开身,”姜时低声重复一遍,“是忙着开会,还是忙着躲我?”

卓越,“太太您千万别这么想,程总是真的忙,连吃饭都要赶时间在会议室凑合,没有故意回避您的意思。”

“那他有时间见程潇潇吗?”

“这……”

姜时握着手机,额头抵住方向盘,心底的疲惫已经压过了所有情绪。

她不想一个人去做手术,但更不想做无谓的拉扯。

程霁礼真忙也好,假忙也罢,对她来说结果都一样。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淡淡开口,语气里没有任何喜怒,“那就请你转告他,再忙吃饭也慢着点,别噎死。”

卓越,“……”

“还有,”姜时顿了顿,“让他抽空回趟家,我有事想跟他说。”

“好的太太,我一定转告给程总。”

电话挂断,卓越长长舒了口气。

想来这还是太太第一次因为找不到程总给他打电话。

在卓越记忆里,姜时一直是副温软淡然的模样,哪怕程总动不动就断联,也没像别家太太那样到公司歇斯底里地找过人。

倒是程家的养女经常过来找程总。

他觉得老板和太太挺般配的,不懂怎么闹成这样。

身后会议室的门从里面打开。

程霁礼走出来,指尖捏着眉心,满身倦意。

眼下这个AGI智能项目是脱离总集团单独立项的,没有资源倾斜,又碰上劲敌沈氏,业内竞争白热化,每一步决策都关乎项目生死。

合作方和技术层整天挤在一块儿开会,大小决策都要程霁礼拍板,这几天睡觉都在办公室将就。

卓越走近压低声音,“程总,太太刚才打电话来找您。”

程霁礼没说话,径直走回办公室。

桌上的手机有未接来电,他拿起来随便瞥了眼,抬手扯松领带,才慢悠悠问了句,“她说什么?”

卓越,“说找您有要紧的事,请您有空回趟家。”

程霁礼从抽屉里拿出一盒烟,抖出一根叼在嘴上,却没有点燃。

“回家?回家干嘛?”他微微仰头,靠着椅背,声音轻得只有他自己能听见,“就不让她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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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时没有浪费时间,先打电话给老板请假,而后回工作室做收尾和交接。

无论有没有程霁礼,手术都是要做的。

外公留下的衣钵需要传承,她不能轻易倒下。

暂时放下是为了以后的前行。

忙完已经到傍晚了。

突然有一通电话打来,“老头子那个笔记本找着了,你赶紧过来拿,不然我就扔了。”

外公生前有三个笔记本,写满了制作旗袍的心得,姜时手里只有两个。

听说第三个找到了,她想也没想,驱车前往外公留下的四合院。

四合院面积很小,父母意外离开后,她被外公接来这里一起住,度过了整个情窦初开的年纪。

可惜,外公去世后这里就被舅舅强占了。

眼下正屋没人,倒是西厢房那边传来哗啦啦的声音。

走过去,推开门,入目的是一桌麻将和乌烟瘴气。

舅舅舅妈都在牌桌上。

“笔记本呢?”

舅舅眼珠盯着手里的牌,朝窗户底下的茶桌扬扬下巴。

笔记本随便扔在那儿,封面满是茶水渍,姜时心里一紧,赶紧从包里掏纸巾。

有声音混着牌声传进耳里,“这就是你外甥女?挺漂亮呀,结婚了吗?”

舅妈阴阳怪气,“结啦,托我们家老爷子的福,嫁了个好人家。”

“那可以呀,飞上枝头变凤凰,你们也能跟着沾光。”

“凤凰?”舅妈笑得花枝乱颤,“不会下蛋的凤凰,谁稀罕?让人婆家嫌弃死喽!”

这话一出,牌桌上两个陌生人同时看向姜时,从上到下地打量,好像在看一个怪物。

姜时淡淡抬眼,“你倒是会下蛋,也没见外公外婆多待见你。”

“你!”舅妈脸上的笑瞬间僵住。

舅舅啪的把牌一拍,猛地站起身,“姜时!你跟谁说话呢?反了你了?”

桌上两个牌友连忙打圆场,一边一个把人按回椅子上,“好了好了!一家人别较真,摸牌摸牌!”

场面一时被压下,姜时不愿多待,将笔记本搂进怀里,转身往外走。

可她前脚刚跨出门槛,身后的声音又传了过来。

“你们家不是欠着一屁股外债吗?外甥女嫁得好,肯定有钱,你们还不哄着点,好让她拿钱帮你们还点?”

“哄她?门都没有!”舅舅粗声粗气,“她跟她那个死了的妈一个德行,全是胳膊肘往外拐的赔钱货!”

姜时呼吸一滞。

很多年前,妈妈嫁给爸爸移居港城,一家三口的日子过得富足安乐。

不曾想在她十六岁那年,他们一家乘坐游艇出海,却突遭强风,致使船体倒扣。

父母拼尽全力将她推出水面,自己却被扣在船底,双双溺亡。

一时间,所有的幸福灰飞烟灭。

爸爸妈妈是姜时心里无法触碰的痛,舅舅这样说,字字句句像细针扎进她心里。

所有的克制转眼崩塌。

她猛地转身,脚步重重踏回屋内,不等那几人反应,抓起茶桌上一只白瓷茶杯,手臂一扬扔了出去。

砰!

茶杯狠狠砸在牌桌中央,瓷片四溅,满桌麻将牌狼藉不堪。

她站在原地,目光冷冷扫过每个人,“我今天来只想拿走外公的东西,不想跟你们吵架,但谁再敢提我爸妈一个字,别怪我发疯不客气。”

舅舅回过神来,眼睛一蹬,“你、你个死丫头片子!敢在我这儿撒野?你……”

舅妈拽住他的胳膊,“算了算了!她在程家不受待见,邪火正没地方撒呢,咱别惹她!”

姜时走出房门,站在空无一人的小院里。

夕阳漫过房檐,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外公亲手栽种的月季和兰草早已枯萎,空气里渗透着一股被人遗弃的冷清。

父母离世后,外公第一时间将她接来京北。

老人家把对女儿的思念都化作了对姜时的疼爱。

伴她读书长大,教她做人做事,让她有依有靠。

可后来外公也走了。

而那个答应过外公会好好照顾她的男人,如今连见她一面都不愿意。

眼前又有黑影闪过,姜时闭上眼睛,任睫毛浸在一片湿润里。

“姜时?”一个男声兀地闯进耳朵。

她慌忙睁眼,看见表哥陈砚。

“我刚看见你老公去会所快活了,你还有心思在这儿愣神?心这么大呢。”

陈砚低头划着手机,抬腿要走。

姜时一把将人拉住,问道:“他去了哪家会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