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8点55分。
在全村村民那充满热情的呐喊声中,何以、朝仓陆和凯瑟琳三人退回了那间木屋。
“吱呀——砰!”
木门被紧紧闭合,栓上了一根粗壮的木棍。
屋内的光线暗了下来,只有从窗户缝隙里透进来的月光,照在三人凝重的脸庞上。
何以看着手表上跳动的秒针,压低声音说道:
“听好了,等过了九点,外面那些家伙彻底失去理智变成生化怪物后,我们就立刻开始行动!”
朝仓陆一脸不情愿地翻个白眼,嘟囔道:“大半夜的不睡觉,我们干嘛去?就非得出去找罪受是吧?这破村子的人晚上有多疯你又不是没见识过。”
“小孩子别打岔。”
凯瑟琳站在一旁,伸手敲了一下朝仓陆的脑袋:
“等会儿少废话,听指挥就行了。”
朝仓陆捂着脑袋刚想发作,何以立刻竖起了一根手指在嘴边:
“嘘!时间到了!”
手表上的指针,跳到了21:00。
“所有人,做好准备!”
何以深吸一口气,浑身的肌肉紧绷起来,眼神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不出意外的话,该有不长眼的倒霉蛋来敲门了。”
“只要敲门声一响,咱们直接破门而出!”
“我负责在前面开路,用物理手段打倒对方;你们两个在后面,负责用力量净化和控制那些扑上来的敌人。”
“认准后山的方向,直线两公里,全速前进!”
几乎是在何以话音落下的瞬间。
“咚咚咚!咚咚咚咚!”
一阵狂暴、毫无节奏的砸门声轰然响起。
“啊啊啊啊!开门!吼!”
门外传来了一阵犹如野兽般撕裂声带的凄厉咆哮,木门在恐怖的力量下开始剧烈摇晃,灰尘簌簌落下。
“就是现在!”
何以双眼圆睁,发出一声暴喝。
他右腿犹如一根出膛的重型炮管,狠狠地踹在了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上!
“砰——轰隆!”
那扇可怜的木门连同门框一起,被何以这一脚踹得四分五裂,犹如无数发木质散弹般向外炸开!
门外正疯狂敲门的“菊花头”变异村民,甚至连发生了什么都没反应过来,整个人犹如一颗被全垒打的棒球,惨叫着倒飞出去十几米远。
“跑!!!”
何以一马当先,率先冲入了被黑暗笼罩的变异村落中。
“嗷嗷嗷!”
听到动静,周围数十个双眼冒着红光、嘴角流着绿色酸液的生化村民,犹如丧尸出笼一般,朝着三人扑了过来。
“滚开!”
何以根本不躲不避,他将外星人的体质发挥到了极致。
面对一个扑过来的大汉,何以一个野蛮冲撞,直接将对方撞得凌空飞起三米高。
“左边那个交给你了小陆!”
“烦死了!别指挥我!”
朝仓陆双手一挥,两道雷霆缠住了一个变异村民。
“给我下来吧你!”
朝仓陆用力一拽,那个村民直接脸着地,摔了个狗啃泥。
但由于没控制好力度,雷霆锁链在地上扫倒了一大片,绊得后面追击的几个村民像叠罗汉一样摔成了一堆。
“哎哎哎,小陆你看着点,别绊到我!”
何以一拳将一个村民的门牙打飞,同时大喊。
“闪开,让我来!”
凯瑟琳身形轻灵地跃上半空,掌心中爆发出刺目的天空之光。
“神圣净化!”
一道白色光柱轰然炸开,周围那一圈张牙舞爪的生化村民顿时被强光闪瞎了钛合金狗眼。
一个个捂着眼睛在地上痛苦地满地打滚,原本恐怖的丧尸围城硬生生被凯瑟琳打出了广场舞散场的混乱感。
“漂亮!保持阵型,冲冲冲!”
在这诡异且带着几分黑色幽默的配合下,三人硬生生地在这群变异村民的包围圈里撕开了一条缺口。
何以在前面像个推土机一样横冲直撞,朝仓陆在中间用雷霆像套马索一样疯狂牵制,凯瑟琳则在后面充当人形闪光弹。
伴随着一路上鸡飞狗跳的哀嚎和何以那肆无忌惮的笑声,三人一路狂奔,身后的嘶吼声渐渐被甩在了迷雾深处。
一直冲出了足足两公里,周围的空气突然变得异常湿冷,那种追击的脚步声也彻底消失了。
“停!”
何以猛地刹住脚步,抬起手示意两人停下。
“呼……呼……”
朝仓陆扶着膝盖抱怨道,“终于甩掉了……累死本皇子了……这是跑到哪了?”
“咕咚!”
三人抬起头,齐刷刷地咽了一口唾沫。
当迷雾在他们眼前缓缓散去时,出现在面前的景象,让所有人的血液在一瞬间凝固了。
出现在这片危机四伏、到处都是参天古树和原始泥土的荒蛮森林深处的,竟然是一座建筑!
而且,是一座完全不符合这个世界原始设定的现代化建筑——
竟然是一个学校!
“这……”
何以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两扇生锈的栅栏门,以及铁门后方那栋阴森森的教学楼,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传说中学校是建立在乱葬岗上的,阴气最重。”
“真没想到,藤宫说的‘最诡异、遍布黑暗与邪恶的地方’,竟然是这里?”
在奥特宇宙的边缘,在一颗被破灭招来体封锁的原始生化星球上,竟然凭空出现了一座地球上才有的红砖学校!
这种强烈的割裂感和反差,简直比直接面对佐格还要让人头皮发麻。
凯瑟琳眉头紧锁,脸上写满了凝重:
“我最在意的不是学校本身。”
“而是……我们白天在这附近探查过地形,为什么我们之前完全没有发现这里?是不是意味着,只有到了晚上,这所建筑才会从虚无中具象化出现?”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朝仓陆满头雾水地看着何以和凯瑟琳:“什么乱葬岗?什么阴气?什么藤宫?我怎么一个字都听不懂?!”
何以和凯瑟琳仿佛根本没听见他的抱怨,两人的目光紧紧地锁定在那扇生锈的铁门上。
凯瑟琳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怎么办?何以,我体内的天空之光在疯狂地向我发出警告……这里,真的很不祥。”
“那种绝望的压迫感,让人感觉到窒息。”
何以双眼微眯,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来都来了。”
“藤宫说那个叫集安的小男孩每晚九点都会来这里。”
“如果我们不进去探查清楚这里的秘密,不知道那个孩子到底在干什么,那我们在破灭招来体的这盘棋里,就太被动了。”
说着,何以迈开沉重的脚步,走到了那扇锈迹斑斑的铁门前。
凯瑟琳和小陆对视了一眼,也各自凝聚起光暗之力,紧紧跟在何以的身后。
何以伸出手,缓缓推向那扇仿佛闭合了几个世纪的风化铁门。
“嘎吱……嘎吱嘎吱……”
刺耳的开门声在死寂的夜空里响起,宛如有人在用指甲用力刮擦着黑板,让人头皮发麻,心底发毛。
三人屏住呼吸,慢慢走了进去。
铁门之内,是一个巨大操场。
脚下,是那种踩上去会发出“沙沙”声的红色煤渣跑道;
不远处,矗立着几栋由不符合这个时代的红色砖块砌成的教学楼。
那些红砖在黑暗中,仿佛是一块块凝固的暗红色血块,透着一股浓烈的死亡气息。
整个学校安静得可怕。
没有风,没有虫鸣,甚至连他们自己的呼吸声在这里都被无限放大了。
何以下意识地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
这一看,何以的心脏顿时漏跳了一拍。
头顶那轮原本惨白的月亮,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越来越诡异。
它的体积比平时大了一倍不止,颜色也渐渐变成了一种浑浊的暗红色,像极了一只巨大的死鱼眼,正高高悬挂在教学楼的上方,俯视着操场上的他们三人。
惨红的月光洒在空旷的操场上,将操场边缘的一排秋千拉出了扭曲的细长黑影。
就在这时。
“吱呀……吱呀……”
在没有任何风的空旷操场上,那排锈迹斑斑的秋千中,最中间的那个座位,突然开始以一种有节奏的幅度,自己慢慢地晃动了起来。
仿佛,正有一个看不见的小孩,坐在上面轻轻荡着秋千。
“滴……滋滋滋……”
还没等三人从秋千的诡异中回过神来,教学楼墙壁上的一个广播大喇叭里,突然传出了一阵刺耳的电流麦克风杂音。
紧接着。
在死寂的深夜校园里,响起了一段空灵、缓慢的《上课铃》音乐。
而在上课铃声的余音中。
一道没有任何感情的孩童声音,从广播里幽幽地传遍了整个操场:
“大哥哥……大姐姐……你们……也是来陪我……上课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