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听洲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呼出一口气,端起桌上的明前龙井,准备喝口茶压惊。

没打伤就好,没打伤就好。

只要陈邪那个小祖宗没缺胳膊少腿,哪怕把平云县的河道给炸改道了,他这个当局长也能想办法把这事给压下去。

毕竟,惹怒了十万大山里那三个老怪物,可比惹怒中原王家要恐怖一万倍!

然而,就在江听洲刚把茶水送进嘴里的时候。

电话那头,老苏补上了下半句话。

“没打伤,是因为陈邪直接把他们全给打死了。”

老苏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物理意义上的打死,连骨灰都没剩下的那种。”

“噗!!!”

江听洲一口茶水直接喷在了面前的电脑屏幕上!

他连烫都顾不上,咆哮起来:“你说什么?!!全打死了?!王家去平云县的人全死了?!”

老苏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免得被表弟的咆哮声震破耳膜。

“对,全死了。”老苏咬着烟嘴,开始熟练地清点战损,“三个王家嫡系少爷,碰巧被陈邪突破元婴期引来的天雷给劈成了飞灰。”

“两个元婴供奉,一个被雷劫化形的雷蛇劈得神魂俱灭,另一个想自爆,被陈邪一脚踹进了道器葬雷棺里,闷了个响。”

江听洲听得头皮发麻,呼吸急促。

老苏停顿了一下,接着抛出了最致命的一击。

“最后,王家那个洞虚境。落得个尸骨无存。”

静。

电话那头,江听洲一分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老苏怀疑电话是不是断线了:“喂?表弟?你还在听吗?要不要我给你叫个局里的医疗救护车?”

“我叫你大爷!!!”江听洲的咆哮声再次炸响,震得老苏耳朵嗡嗡作响。

办公室内,江听洲捂着绞痛的胸口,另一只手掐着人中,免得自己直接晕过去。

“陈邪!!这个惹祸精!!小王八蛋!!”江听洲在办公室里急得团团转。

那可是中原王家!

大夏顶流的隐世家族,底蕴深不可测,族内不仅有化神、洞虚满地走,甚至还有大乘期的老祖宗坐镇!

现在倒好,陈邪一出手,这梁子结得死死的,根本解不开!

“表弟,这事你打算怎么处理?”

老苏在电话那头抽着烟,一副事不关己的口吻,“反正人是已经死得透透的了,大白搜刮的时候连个钢镚都没给人家留。”

江听洲吸了好几口气,强行冷静下来。

事情已经发生了,骂娘也解决不了问题。

作为西开分局的局长,他太清楚陈邪的价值和背景了。

王家是强,但恶人谷那三个老怪物要是发起疯来,能把整个中原都给掀个底朝天!

他必须保陈邪!这是底线!

“证据呢?”江听洲的声音阴冷下来。

老苏一愣,随即咧嘴笑了:“萧逸用阵法清场了,雷劫加上大白的加特林洗地,现场什么都没留下。哪怕是王家牵着最顶级的寻气灵犬过去,也只能闻到一股硝烟和烤肉的焦糊味。”

“好!”江听洲一拍桌子,“没有证据,那就是没发生过!”

“统一口径!今天你们七处根本就没见过什么王家的人!你们只是去平云县探查异常空间波动,后来空间波动自然消失,你们就直接撤了!”

江听洲冷笑一声:“王家死在哪,关我们749屁事?说不定是他们王家平时作恶多端,在荒郊野岭遭了天谴呢!”

“我倒要看看,没有真凭实据,他中原王家敢不敢强冲我大夏749局的分部大门!”

挂断电话,江听洲瘫倒在座椅上,望着天花板。

他觉得自己的寿命,至少在今天折了十年。

……

“嘎!晦气!真是晦气到家了!”大白往电梯口走,骂骂咧咧。

“白爷我出了这么大的力,端了加特林扫了那么久,结果连个油钱都没挣回来!”

大白气得直跺脚,“那老东西,居然连一块极品灵石都没有!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穷的洞虚境!他难道平时都是靠喝西北风修炼的吗?!”

陈邪伸了个懒腰。

他一身衣服在雷劫里被劈成了破布条,但他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很好。

刚踏入元婴初期,他感觉体内充满了力量。

《九蛊炼身》第三重,恐怖如斯。

陈邪有种错觉,现在再让他硬接一次化神境大妖的全力一击,他也能仅凭肉身硬扛,连皮都不会破。

“行了肥鹅,别嚎了。”陈邪心情大好,破天荒地没有跟大白互怼。

他从储物袋里摸出几块上品灵石,丢给大白:“赏你的!看在你今天鞭尸鞭得挺卖力的份上,去买点好吃的妖丹补补。”

大白眼睛一亮,一捞将灵石接住塞进兜里,脸上的怒气消散。

“嘎!算你小子有良心!”

跟在这两人身后的张怀道,失魂落魄。

这位天师府的未来掌教,从小熟读道藏,受的是最正统的道门清修教育。

惩恶扬善、顺应天道、留有一线生机……是他的信仰。

但今天,在平云县的河岸边,他亲眼目睹了一场毫无底线的屠杀。

引天雷拉人垫背、道器装自爆、纸人掏心抽魂、最后还要用那个喷火的铁疙瘩把尸体打成肉泥。

打完之后,这群人不仅没有丝毫的愧疚和敬畏,反而还在嫌弃死人太穷!

张怀道的三观被彻底颠覆。

他跟在队伍最后面,走进了七处的办公室。

他看向办公室里为了一包薯片大打出手的陈邪和大白,十分迷茫。

师傅啊,您确定让我跟着他们,我真的不会堕入魔道吗?

……

与此同时。

中原腹地,王家祖宅上空。

云雾翻滚,一艘百丈云梭,从护族大阵中升空。

云梭通体由深海沉木打造,表面刻满了加速与防御阵纹。

梭首的位置,雕刻着一只狰狞的异兽头颅。

这是中原王家的战争载具,只有在家族面临重大危机或者出征时才会动用。

云梭的甲板上,站着数十名身穿黑色劲装的修士。

他们是王家最精锐的执法堂弟子,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后期!

而在这些弟子前方,站着一名身穿灰袍的老者。

老者骨瘦如柴,眼窝深陷,但他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因其威压而轻微扭曲。

王家大长老,王绝!

半步合体期的大能!距离真正的合体境,只有一线之隔!

“大长老,云梭已准备就绪,阵法充能完毕。”一名执法堂统领单膝跪地。

王绝缓缓睁开眼睛。

“目标,大夏西开市。”

王绝的声音嘶哑:“全速前进!老夫倒要看看,是哪路神仙,敢动我王家的嫡脉,杀我王家的长老!”

“就算是西开市749局,若是不能给老夫一个满意的交代……”

王绝枯瘦的手指握紧,一声音爆在他掌心炸响。

“老夫就屠了他们整个分局,为通天陪葬!”

“轰——隆!”

云梭尾部喷出灵力尾焰,庞大的舰身破开云层,全速冲向西开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