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人,两两相对。
陶熹将秦征上下打量了好几眼,陶潆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拉着秦征后退了半步。
陶熹“啧”了声,陶潆松开了手。
陶熹看着秦征,说:“我怎么看你有点眼熟?”
秦征:“……”
莫靖川走过来,搂住陶熹的肩膀:“孩子还在家哭呢。”
陶熹在莫靖川面前一向表现得听话,她笑了笑,对秦征说:
“你就是陶潆的男朋友吧,这次时间紧,咱们下次再聊。”
秦征和陶潆同时转身,目送他俩离开。
“你姐姐和你不太像。”秦征说,“性格和外貌都不太像。”
陶潆说:“总不能因为是姐妹就一模一样,时间不早了,你回吧。”
秦征点点头,将她送到了电梯口。
今晚注定难免,零点的时候,电视上在倒计时,陶潆的手机响了好几声,都是朋友同事的新年祝福。
唯独秦征的不太一样——新的一年,陶老师你准备好了吗?
意有所指,陶熹回:【新年快乐!】
秦征简直要气笑了,不过眼下也不是儿女情长的时候,毕竟李美娟还在住院。
住院的这几天,他俩偶有闲聊,时间总对不到一起去,早上发的信息可能晚上才回。
秦征来年要进公司,秦光中带着他交际。
初四,李美娟出院。从大年初一开始,陶潆和秦征再没联系过。
李美娟看她看得紧,而她出院的第三天,沈辞南又来了。
是李美娟让他来的,陶潆无奈躲回了楼上,但沈辞南看完人就走了,没跟她说一句话,前后没超过半小时。
等她下了楼,李美娟面无表情来了句:“他是来看我的,你这什么态度?”
陶潆:“我知道你想撮合我和他。”
李美娟:“我说了吗?我跟你提了吗?我只是叫你不要和那个汽修店老板在一起而已。”
陶潆:“……”
之后的几天,沈辞南每天都来,但都是和李美娟聊天。
陶潆忽然想起沈辞南辅修过心理学,李美娟是不是有什么不愿意跟他们子女说的,所以把沈辞南当成了医生?
她越想,越觉得是这么回事。
所以等沈辞南离开的时候,她追了上去。
沈辞南停住脚步,有点惊讶陶潆终于搭理他。
可她站他面前,半晌没说话,沈辞南主动说:“有事?”
“你之前辅修过心理学是吗?”陶潆看着他,“我妈找你是因为这个原因?”
沈辞南点了点头。
陶潆问:“她跟你说了什么?”
沈辞南:“抱歉,这是阿姨的隐私,我暂且不能向你透露,我虽然不是专业的心理医生,但既然答应了她,肯定要守口如瓶。”
陶潆蹙眉:“但她现在偶尔清醒偶尔糊涂,我作为子女,有知道的权利,因为她有点抵触去医院,我不知道这其中有没有你的原因。”
陶潆的话也有道理,沈辞南叹了声气,开了副驾的车门:“在你家里也不方便聊,去附近的咖啡馆坐坐吧。”
陶潆上了车,她一门心思盯在李美娟的事上,并没有注意到秦征的车和她擦肩而过。
秦征反应过来的时候,沈辞南的车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当即给陶潆打了电话,对方很快接通了:“喂?”
秦征问:“你在哪儿?”
陶潆:“我在家里。”
秦征:“做什么呢?”
“没做什么,”陶潆应付了句,“我妈下楼了,先不聊了。”
秦征看着被挂断的电话,心头发紧,他在心里安慰自己,有没有可能他看错了?
他将车开到陶潆家大门外的路边停车位上,决定在这里等一等。
咖啡店里,陶潆啜了口咖啡,问沈辞南:“你跟我妈到底说了什么?她对你的观感转变很大。”
沈辞南目光艰涩:“陶潆,你妈妈她……有自杀的倾向。”
陶潆眸光一愣:“为什么?”
沈辞南叹气:“因为你父亲,她不想离开这个世界的时候是遗忘你父亲的状态,她想清醒地记得,但又抛不下你和你姐。”
陶潆的胸口又闷又痛,直至沈辞南将她送到家门口,也难以转圜。
她所受到的逼婚的委屈,源于李美娟迫切地想要以清醒的姿态去见她爸爸。
好荒谬!陶潆难以接受。
她失魂落魄地解开安全带下了车。
沈辞南追上去,扯过她的手腕,说:“我突然有些后悔告诉你这些。”
陶潆抬眸:“我能带她去看心理医生吗?”
“我也在劝。”沈辞南说,“我承认我对你有私心,但阿姨信任我所学,我也不想辜负,只能一边稳着她一边劝她。”
“谢谢。”陶潆扯了个极浅的笑,“我先回去了。”
沈辞南再次拉住她,目光怜惜。
从秦征的角度看,两人姿态亲密。
心头有一把火在烧,烧得他焦躁难捱,但他面上冷得出奇。
秦征拿出手机,拨了陶潆的电话,亲眼见到被她挂断了。
秦征捏紧手机,不死心,又打了个电话。
陶潆将手机背到后面,对沈辞南说:“你先走吧。”
沈辞南不放心,脚下没动,陶潆却已转头接了电话。
他在原地站了两三秒后驱车离开。
手机两头,无人说话,陶潆狐疑地“喂”了声。
“在干嘛?”秦征问。
“在家里。”陶潆回。
“哦?不是在门口和沈辞南依依惜别吗?”
陶潆猛地抬头,路边的灌木丛旁,出现了一道难以忽视的身影。
她哑然:“你怎么来了?”
“我不该来是吗?”秦征望着她,目光嘲弄。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跟他——”
“这几天,他是不是都在这里?”秦征打断了她的话。
陶潆沉默着动了动唇。
秦征轻笑,挂了手机转头就走。
“秦征!”陶潆追上去。
秦征车子还没发动,陶潆整个人拦在了车前。
他额角突突,解开安全带下了车,气势冲冲地上前握住陶潆的肩膀,将人抵在车前:
“陶老师,你好手段啊,这边吊着我,那边约着沈辞南,你对我公平吗?啊?”
最后一个字,他几乎吼出来的。
突然提高的音调吓了陶潆一跳,她还没从李美娟的自杀倾向中转圜,突然又被吼了一嗓子。
她鼻尖泛酸,仰头看着秦征:“我跟他出去是有事要问,他之前辅修过心理学,我妈愿意跟他聊天,所以——”
“所以你们就把他当医生了?”秦征嗤笑,“他是专业的吗?他有职业资格证吗?他什么心思还要我明说吗?”
陶潆无力再争执,喉间发紧,轻轻问了句:“那你要我怎么办?”
秦征上前,眼神隐忍,语调克制:“我只想问你一句,你在乎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