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话一出,岸边二三十号人齐刷刷地扭过头去。

丁浩也是一愣,悬赏消息发出去还没半天,这就有人上鱼了?

他快步朝那个方向赶过去。

走到跟前一看,一个三十来岁的瘦高个正死死拿着鱼竿,整个人弓成了虾米状。

他旁边的钓箱上面摆着一个小桶,桶里面还有两条活的小鲫鱼在扑腾。

丁浩瞬间明白了。

这哥们用的是活饵。

整个水库里面,鳄雀鳝是唯一的食肉性鱼类。

别看那条湄公河巨鲶看起来吓人,那玩意其实是素食主义者,主要吃藻类和水草。

所以用活鱼当饵料,钓上来的基本只有一种可能。

“兄弟,什么时候中的?”

丁浩问。

“就刚才,黑漂直接拉走了,我一提竿就感觉不对劲,这力气太他妈吓人了!”

丁浩心中开始盘算。

昨天凌晨一点多放进来的,到现在过了将近十个多小时。

今天水库里的垂钓人数一直维持在四五百人左右,生长倍数至少是四五万倍。

按这个速度,鳄雀鳝的体重保守估计已经超过了一百五十斤。

如果长得快一点,一百七八十斤也完全有可能。

而且鳄雀鳝是食肉型鱼类,爆发力比草鱼青鱼强了不止一个级别。

这架势,一个人根本拿不住。

果然,就在丁浩思忖的这几秒钟里,瘦高个的身体猛地往前栽了一下。

他脚底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痕,整个人差点被拽进水里。

“卧槽!”

旁边两个钓鱼佬反应极快,扑上去一左一右抱住了他的腰。

然而水下那东西似乎被激怒了,快速的向左边游去。

那线切过水面,发出剧烈的“嗡嗡”声。

这声音简直是给在场所有钓鱼佬打了一针肾上腺素。

正在附近钓鱼的人纷纷放下鱼竿跑了过来。

三个人勉强稳住了身形,但瘦高个握竿的手已经在剧烈地颤抖,指节发白,显然快要撑不住了。

“快快快快快帮我!”

他竭力地吼出这句话。

旁边又冲上去两个钓鱼佬,其中一个直接把鱼竿往地上插,另一个双手抓住竿身帮着往回拽。

五个人硬生生地跟水底那玩意拔起了河。

丁浩站在后面看得心惊胆战。

这才第一天啊。

要是再过两天,这几条鳄雀鳝长到三四百斤,那场面简直不敢想。

林小鱼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蹿到了旁边,手机架在自拍杆上,镜头对准了这场拉锯战。

“家人们快看!有人钓到鳄雀鳝了!你们看这阵势,五个大老爷们才勉强拉住它,这鱼得有多凶残啊!”

直播间里的人数疯涨,弹幕密得几乎看不清字。

“这是真的假的?”

“假水库,假钓鱼。”

“这水里面不会也有潜水员吧?”

“五个人拉一条鱼,我人生中头一回见。”

“我赌一包辣条它要跑。”

“别跑啊,五万块呢!”

林小鱼在这里直播这么多天,业务早就熟练了。

那些阴阳怪气的弹幕她看都不看一眼,专挑好的回应,节奏掌握得恰到好处。

每天十万加的在线人数,就算全是小礼物也够她赚得盆满钵满。

更何况后面要是接入带货,百分之二十的提成绝对能让她和苏晓艺乐开花。

当然,这收入她们也值得。

水库其他地方的钓鱼佬听到动静,呼啦啦全跑了过来。

里三层外三层围了个水泄不通。

“我靠,这悬赏才刚发出去就有人要拿了?也太快了吧!”

“别催,还没上来呢,急什么。”

就在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时候,水面忽然剧烈地翻涌起来。

那条鱼忽然游了上面。

所有人都看到了这鱼的轮廓。

众人齐声惊呼。

只见那东西有一个又尖又长的嘴巴,身体修长,周身覆盖着坚硬的菱形鳞片。

从头到尾少说有将近两米。

这一刻,不管是现场还是直播间,全都安静了一瞬。

然后彻底炸了。

“众所周知,直播不可能是假的,所以这他妈是真的呀!”

这一句话把评论区给引爆了。

那些之前嚷着AI合成的、说剧本的、喊着疑似造假的键盘侠们,此刻集体哑火。

十万人同时在线观看的直播画面,这玩意你拿什么去伪造?

现场的钓鱼佬更是一个比一个亢奋。

然而下一秒。

那条鳄雀鳝猛地朝深水区一个俯冲。

五个拉着鱼竿的钓鱼佬同时被带得往前窜了两步。

一股恐怖的力量顺着鱼线传了上来。

“稳住稳住稳住!”

众人都在替他们打气。

然而就在所有人全神贯注的那一刻。

“砰!”

鱼竿从中间直接炸成了两截。

断裂的碳素纤维在空中弹了一下,发出一声脆响。

五个人同时往后一仰,有三个直接坐到了地上。

鱼线松了,水面上的波纹迅速散开,很快恢复了平静。

那条鳄雀鳝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场一片死寂。

直播间里的弹幕停了整整三秒钟。

然后铺天盖地地刷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跑了!!!”

“五万块没了!”

“辣条赢了。”

“钓鱼佬的眼泪,你不懂。”

“我就知道,不钓上来,说真的也没法验证。”

丁浩也有些可惜。

能钓起一条就少一条威胁。

他之前问了丁小军,那天晚上那帮人前后一共搬了四个箱子进来。

也就是说,水库里至少还有三条。

既然没有好戏看了。

人群也慢慢散了。

所有人都带着遗憾回到了自己的钓位。

只有那个瘦高个还愣愣地坐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半截断杆。

金成文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兄弟,我懂你。”

他的语气里带着过来人的沧桑。

“你要坚强。记住今天的日子,它将会成为你一辈子的梦魇。”

说完,他摇了摇头,背着手离开了。

......

鳄雀鳝跑掉的消息反而让更多的钓鱼佬来了劲头。

不过也不是所有人都盯着鳄雀鳝。

今天早上就来了一支十人的队伍。

清一色的重型海竿,调的饵料腥臭得让周围五米以内的人纷纷捂着鼻子挪窝。

他们的目标很明确。

那条出现在里湾溪水口的千斤巨鲶。

领头的是一个黑龙江来的大哥,姓孙,开了一家渔具店,自己本身也是重型海钓的发烧友。

早上一来就找到丁浩,问能不能在岸边加固定杆。

“就是打两根钢管进土里,把线组固定上去,人拉不动可以靠钢管撑着。”

丁浩想了想,点了头。

丁浩知道自己这水库里的鱼如果按照平时的要求,那些大鱼不可能拉上来。

所以,丁浩也不想设什么限制。

毕竟那些钓场老板设限制是怕钓鱼佬钓上鱼来。

而丁浩巴不得他们钓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