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黄昏,谭大娘子因为又受了苏氏的冷言冷语,心中不免气恼,

因此丫鬟端来的晚饭一口没吃,只赌气干坐着。

丫鬟媚儿跑的气喘吁吁的冲进来,对着正在生气的大娘子说道:

“大娘子,天大的好事,我们小姐回来了,已经进府了,

目前正在前院与老爷说话,马上就会过来了。”

谭大娘子一听女儿回来了,顿时精神一振,她声音颤抖的问道:

“媚儿,小姐果真回来了?此话当真吗?”

“回禀大娘子,自然是真的,奴婢如何敢说谎哄骗大娘子?”

谭大娘子一听,不禁心花怒放,女儿回来了,她便什么也不怕了,

也终于可以有怨报怨,有仇报仇了。

因为眼睛看不见,她平时很少出自己住的院子,

如今听说女儿回来了,她等的心焦,便催着媚儿扶她去前院,她想立即见到女儿。

媚儿扶着大娘子正要出屋,便听见谭静禾的声音传了进来:

“母亲,你怎么不住主院,搬到这么个偏僻破败的院里来了?

这院落这么小,你住惯了宽敞院子,如今能住的习惯吗?”

谭大娘子听见谭静禾的声音,这才确信女儿果然回来了,她摸索着一把抱住女儿,放声大哭。

她哭得声嘶力竭但依然不肯停止,伏在女儿肩膀上,呜呜咽咽的抽泣着。

“母亲,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点告诉女儿,不要只是哭泣。”

谭静禾回抱着自己母亲,她能感觉到大娘子身体不停的颤抖,可见是受了不少委屈。

“小姐,你出嫁后不久,老爷便娶了苏姨娘,

苏姨娘说她掌家辛苦,所以得住主院,

而大娘子眼睛看不见,住哪里都一样,因此便把大娘子挪出了主院,已经很长一段日子了。”

丫鬟媚儿见大娘子情绪激动,一时无法言语,便跪地回禀了原因。

“什么?父亲又娶了小妾?还把母亲赶出了主院?

我说刚才父亲见我忽然回来,怎么变颜变色呢,原来竟是这么回事。”谭静禾怒吼道。

“静禾,你回来就好了,母亲因为眼睛看不见,吃了这苏氏不少亏,

如今你别的先不用做,你现在去找她,

替母亲抽她一顿鞭子,一定要打的她皮开肉绽满地翻滚为止。”

谭大娘子直接命女儿去找苏姨娘算账。

“媚儿,你把夫人扶回床上歇息,我去找那苏姨娘。”

谭静禾说完,转身出来,拎着马鞭往主院而来。

晚饭后,苏姨娘正坐在房里喝茶,院里紫薇花开的如云似霞,

闻着紫薇花似有似无的香气,她感觉十分惬意。

原本她最初的想法是,这辈子能给谭知县做妾,已经是她不敢奢望的幸运。

没想到进门后发现夫人竟然是瞎子,这让她心花怒放,

不仅很快把掌家大权握在手里,因为老爷给她撑腰,所以府中所有下人很快全部服从自己。

之后她逐渐放胆开始欺负大娘子,最后竟至于把大娘子赶出了主院,自己住了进来,

而大娘子则被自己安置在府内最小最破最偏僻的院落,

等过几年她一死,老爷必然把自己扶正,

这辈子自己也能体验一次做正牌大娘子的殊荣。

刚才老爷派小厮来禀报说,谭府大小姐回来了,让她赶紧收拾一下,出去见见大小姐。

她听了嗤鼻一笑,她目前虽是妾室,但将来终究是要做正牌大娘子的,

辈分摆在那里,她怎么可能主动出去见什么大小姐,她等着大小姐来拜见她。

院门被“砰”一声踹开,她坐在窗前刚好看见一个拎着鞭子的美人闯进来。

丫鬟们停下了手中的活,其中有原来府中的丫鬟,这些人是认识谭静禾的,

她们一见冲进门来的是谭静禾,忙屈膝行礼:“大小姐回来了?见过大小姐!”

谭静禾视而不见,而是直接用鞭子指着坐在窗内的女人问丫鬟: “那个贱婢是不是苏氏?”

府中原有丫鬟都是深知小姐脾气的,小姐问话你敢不立即回答,那就等着皮开肉绽吧。

一个丫鬟反应极快,她恭敬答道:“窗内坐着的,正是苏姨娘!”

谭静禾一脚踹翻了丫鬟:“什么狗屁苏姨娘,不过是个下贱货而已。”

说完,她并没有进屋,而是大步奔着窗户走过来,

然后自窗外伸手抓住苏姨娘的头发,直接将她从窗里拽出来。

苏姨娘甚至没来得及惊呼出声,已经被谭静禾拽着头发抡起来,惊天动地的摔在地上。

鞭子,雨点一样落在苏姨娘身上,打的苏姨娘嗷嗷大叫:

“快去前院叫老爷!”苏姨娘想起谭知县这个护身符。

“谁敢踏出这院子一步,我必扒了她的皮!”

谭静禾此话一出,满院丫鬟婆子没有一人敢动地方,

因为她们都知道,她家大小姐真的会这么做。

谭静禾这段日子以来在唐府受的委屈,此刻终于找到了爆发点,因此她抡着鞭子拼命抽打苏姨娘。

苏姨娘刚开始还大骂大叫,但很快变成了求饶声。

谭静禾打累了,终于停了鞭子,她将一只脚踏在苏姨娘胸口:

“苏氏,你算个什么东西,竟敢趁着我不在家,欺负我的母亲?还敢抢我母亲住的主院?

现在,你给我爬着去向我母亲磕头,认罪!”

苏姨娘虽然年轻,但被打的满身是伤,她如何还有力气去给大娘子认罪。

见苏姨娘没有立即开爬,谭静禾又是两鞭子打在苏姨娘身上,

吓的苏姨娘立即翻身跪起来,也顾不得全身剧痛,

只得爬着出了院门,艰难的往大娘子院里爬去。

平日里她恨不得离大娘子住的地方越远越好,可是现在她只恨太远,盼着赶紧爬到。

当她终于跪在大娘子面前求饶时,大娘子只有一句话:

“静禾,给我狠狠打,打到我说停为止。”

于是,苏姨娘又被狠抽了一顿鞭子,

当大娘子终于喊停的时候,苏姨娘全身血肉模糊,整个人跟个血葫芦一样了。

谭静禾一手拎着鞭子,一手拎着苏姨娘的裙带,来到前院将她扔在谭知县的脚下:

“父亲,我不在家,你竟然纵容妾氏欺负我母亲?允许她搬进主院而把我母亲赶出去?

刚才,苏氏被我揍了一顿给我母亲出气,明天我如果气不顺就继续揍她,直到揍死为止。

今晚必须把我母亲主院腾出来,你们再敢住那里,你试试我能不能把谭府的房顶掀翻喽。”

谭静禾说完,转身而去,去后院陪伴自己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