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饭后,查小美本来是准备回楼下的。

杜斯年态度强硬的让她就留在楼上休养。

还让孙管家给她安排了一位王姨照顾她。

王姨去楼下给她收拾了衣物上来后,又给她脸上敷了药。

敷在脸上的这个药,冰冰凉凉的很是舒服。

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脸上的灼痛感。

让查小美舒服的睡了一个午觉。

醒来时看手机,发现已经四点多了。

她摸了摸脸,还是肿胀的厉害,疼痛感也还在,但这程度的疼痛,对她来说是不需要吃止疼药了。

床头柜上的面罩被王姨收去清洗了。

查小美从王姨从楼下拿来的面罩里随手拿了一个戴上。

开门后,她惊讶了。

这竟然不是一楼,而是二楼?

而且所有的窗帘也全都拉的严严实实的,一点光都没有。

整个走道都只开了柔和的壁灯。

她的房间过去还有一间房。

房门是敞开着的,只有柔和的灯光。

她愣了一会,脚无意识地走了过去。

是一间宽敞整洁的卧室,窗帘也是紧闭的。

从房间的布置和床上用品以及沙发上的西装外套来看,很容易猜,这应该是主卧室,是杜董的房间。

她的房间是次卧。

再往外走,紧挨着她房间的隔壁房间有声音。

门是虚掩的。

她轻轻推开,杜斯年低沉的声音传了出来。

是书房。

查小美赶紧把门关上。

她关门的动作很轻柔,可因为整个二楼都暗沉静谧,门关上的声音还是很清晰。

不一会,书房门从里面被打开。

何特助走了出来。

他看见她,脸上出现了怔愣,但很快回神,对她很是客气,

“小美助理,杜董让您进去。”

查小美这会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但还是本能反应的转身推开门走了进去。

何帆在她进去后,很是轻巧的带上了书房的门,才转身下了楼。

明天就是长假了,他要赶回公司去传达杜董的指示。

查小美进到书房,发现书房好大。

墙上好多书,就像是一个小型的图书馆。

甚至还有会议室,影音室。

所有的窗帘也全都紧闭着,只有柔和的照明灯。

让人错以为此时是深夜,而不是下午四点多。

她后知后觉,

难道是因为她的脸要避光,才都拉上了窗帘?

“表舅。”

杜斯年看着她脸上的草莓熊图案的面罩,微愣之后,他以拳抵唇,不自然地轻咳了一声。

就挺…憨厚可爱的。

“表舅?”

查小美见他看着她一直不说话,不由得出声提醒他。

杜斯年回神,唇角微抿,半掩下了眼,掩盖了眼底的晦暗。

她叫他表舅是越来越顺口了。

放任下去,只会是弊大于利。

他心里沉吟着究竟是徐徐图之?

还是就现在横刀直入先下手为强?

好一会,他问,

“脸还疼吗?”

查小美摇头,“不怎么疼了。”

杜斯年又不说话了。

因为家庭悲剧,他对男女之情其实是非常抗拒和排斥的。

他觉得陷入情爱旋涡里的人,不管是男人还是女人,都挺兽性的。

泯灭人性,毁灭人伦。

他从不小看女人,也不轻视自身情欲。

可对他来说,女人和情欲都是火。

而玩火者终将自焚。

他始终清醒理智,高度自制。

不玩火。

可她的出现,猝不及防地打破了他的坚守和信念……

查小美狐疑地再度开口,“表舅,您是有话想和我说吗?”

略显刺耳的表舅称呼,让杜斯年瞬间有了决断。

他起身朝她走近。

查小美视线不由自主的拔高后仰。

一米八九和她的一米六五身高,差距挺明显的。

“表舅,你真的很高,你家里的人是不是都很高?”

“是都挺高的。”

他父亲和大哥都超过一米八五,他母亲也有一米七。

“窗帘都拉上了,没有自然光,你的脸在家里不需要戴面罩,让脸透气,接触空气,更容易恢复。”

他说着,伸手去摘她脸上的面罩。

查小美没有抗拒地任由他摘了她脸上的面罩。

因为这书房里,确实只有柔和的照明灯。

摘掉她的面罩后,

杜斯年弯腰俯身看着眼前的脸。

凭心而言,此刻她这张脸是真算不上好看。

因为刚做了光疗。

半张脸又红又肿,皮肤表层因为肿胀而呈现出了不自然的光泽,肿气甚至扩散到了半只眼睛的眼周。

但就是这样一张脸,他是满满的心疼。

心疼她遭受的这疼痛之余,却也依旧心动不已。

他示意她在沙发上坐,自己则是在她对面坐下来,

“做完这次治疗,你脸上的颜色已经不会很明显了,你还介意吗?”

查小美闻言猛摇头。

她觉得做完这次,都不用做第三次了。

反正现在颜色也已经很淡了。

小时候她确实一心想着要治好脸。

可那会哪里知道治脸要这么麻烦!

今天的疼痛倒是其次,

每次都委屈自己硬着头皮打针才是她最不乐意做的事。

最初想要治好脸的原因,也不过是烦了别人看她异样的眼神。

现在想想,她干嘛要为了让别人看自己的脸而委屈自己。

对她关心的蓝律师、女子监狱里那些照顾她的狱友姐姐们、给她介绍工作的苏燕姐、请她做生活助理的昭然姐……愿意对她好的人,也根本不是因为她的脸好看或者不好看。

“那……这次恢复后,不管颜色深浅,下次都不要再做了。”

杜斯年轻声道,“小美,你无需吃这个苦头,遭这个罪。”

他修长手指隔空指了指她脸上有瑕的地方,告诉她,“纵使有它,也只是明珠生晕,你依旧很美。”

查小美愣了好一会,才不确定的求证问,

“表舅,你是在夸我长得好看吗?”

“嗯。”

杜斯年柔情一笑,表达的更直白了,“小美,你本来就很美。

他这一笑,矜贵俊容在柔和的灯光下,莹莹生辉,很是好看。

查小美愣了。

为他的柔情一笑,也为他的话。

见她怔愣,杜斯年看她的眼神,情意浓郁的要溢出来。

查小美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表舅,你……”

她迟疑。

“我怎么了?”

很清楚自己在干什么的杜斯年明知故问。

查小美纠结了好一会,才问,“您这是对我有意思吗?”

杜斯年低低笑出了声。

原来,

是要直白坦诚,她才会懂。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对你好吗?我现在可以很明确的告诉你正确的答案,因为我在追求你,以一个男人的身份。”

不再掩饰自己的心动。

他完全用成熟男人的眼神看她。

赤裸,也直白。

查小美皱巴着脸,“可是表舅,我…我不想找男朋友的。”

杜斯年稳若磐石,很有耐心,“为什么呢?”

查小美把自己曾经对赵昭然说过的话又说了一遍。

想了想,解释道,“我觉得我应该也是和厉医生那样的不婚主义独身主义者。”

所以,

“表舅,要不……你还是继续当我表舅吧…呃,如果不行的话,你继续当杜董也可以。”

“然后你换个人去追求?我…我不想嫁人也不想生小孩的。”

杜斯年看着她,突然起身朝她走了过去,在她身旁坐下,伸手动作很慢的去牵她的手,

“我这样,你会不舒服吗?”

查小美摇头。

杜斯年将她柔若无骨的手攥在手掌。

就只是这样握紧她的手。

大脑就亢奋。

他攥紧手掌,慢慢收力。

眼睛胶着着她的眼睛,不错漏她任何反应。

“这样呢?”

杜斯年将她拉坐上了他的腿,双手将她圈在了怀里。

暗哑的嗓音在她耳边低语,

“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