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洛阳建春门出,三千风雷铁流沿汴河西岸官道极速奔行。

马蹄踏碎官道上的碎石,烟尘在队伍后方拉出一条长长的土龙。

首经偃师旧境,直抵黑石关北隘口。

这条路是洛阳至洛口的最短捷径,避开了南边嵩山余脉的险山峻岭,全程平直官道,最利骑兵驰骋。

过黑石关后,东方曜没有循常规大路绕行巩县县城。

他在马背上扫了一眼舆图,当机立断,率军横穿十里河滩荒塬。

这片河滩地势崎岖,碎石遍布,马蹄踩上去直打滑,但这条路能直接截断瓦岗军的潜行路线,硬生生缩短近二十里路程。

牺牲少量马力,换绝对先机。

一路奔袭,人马不歇。

三千骑兵紧伏马背,身体随着马匹奔行的节奏整齐起伏。

官道两侧的田野、村落、林木飞速向后倒退,驮马上的重甲和备用兵器哐当作响。

东方曜一马当先,始终冲在军阵最前方。

他精准掐算着距离与时辰,斥候骑兵四散而出,前后十里、左右两翼层层探哨,不间断传回瓦岗军动向。

一名斥候快马折返,马还未停稳便高声急报:“将军!探马回报!翟让部已过圣水峪,距洛口仓仅剩四十里,全军提速,意在突袭,未设远哨防备!”

东方曜目光一凛。

翟让这老东西,深知洛口仓守备单薄,以为连夜走荒径山道就能瞒天过海一举破仓。

他根本没想到洛阳骑兵能这么快出来截杀。

“全军再提速!”东方曜沉声喝令,“弃所有多余负重,轻骑突进!赶在翟让立阵之前,堵死洛口西隘!”

洛口西隘,是洛水与汴河交汇处唯一的一条窄道。

两山夹一谷,地势狭隘,是通往洛口仓的最后一道门户。

这种地形最能克制大军,瓦岗七千步骑无法展开阵型,只能挤在狭道之中,骑兵更是无从驰骋,兵力优势在这里屁用没有。

前方河谷轮廓豁然清晰。

东方曜勒马骤停,抬手压下全军势头。

“列锥形冲阵!驻马整队,蓄势待战!”

三千风雷铁流在河谷入口处迅速列阵。骑兵们从驮马上卸下重甲,互相帮忙扣上甲片,铁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斩马刀出鞘,重枪在手,三千人排成一个尖锐的锥形冲阵,马匹刨着蹄子,鼻息喷出白雾。

此时远方地平线上,烟尘滚滚而起。密密麻麻的人影和旗帜在烟尘中缓缓逼近。

翟让的瓦岗军,到了。

翟让骑在马上,远远看见洛口西隘的河谷入口处横着一道黑沉沉的铁墙,整个人都懵了。

他的突袭计划被发现了?

身后众将也懵了。

单雄信勒住马,王伯当握弓的手僵在半空,李绩眉头紧皱,王君廓和侯君集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他们走的是荒径山道,避开了所有官道关卡,一路上连隋军探子都没碰到一个。

这支骑兵是从哪冒出来的?

魏征策马上前,沉声道:“大龙头,是骁果军,黑色玄甲,是风雷铁流。”

翟让的脸色沉了下去。风雷铁流,东都之狼的本部亲骑。

他还没来得及下令列阵,河谷入口处已经响起了一声震天动地的暴喝。

“杀!”

东方曜斩马剑向前一指,三千风雷铁流如决堤洪水般涌出河谷,马蹄声震得两侧山壁嗡嗡作响。

骑兵们在奔行中加速,锥形冲阵如同一柄黑色重锤,狠狠砸向尚未列阵的瓦岗军。

瓦岗军正在行军状态,队伍拉得老长,前锋已经到了河谷口,后队还在山道上挤成一团。

风雷铁流冲进来的时候,瓦岗军连阵型都没来得及展开。

三千铁骑撞进七千步骑混杂的队伍中,如同烧红的铁刀切入牛油。

罗士信冲在最前面,胯下那匹大黑马比其他骑兵的战马高出半个马头,重枪抡圆了砸出去,一个瓦岗骑将连人带马被砸飞出去,撞翻了身后一排步兵。

他连看都不看一眼,拍马直冲瓦岗中军大旗。

单雄信拍马迎上,手中枣阳槊当头砸下。

他是瓦岗第一猛将,天生神力,枣阳槊重达八十斤,一槊砸下来破空声呜呜作响。

(因为比单雄信厉害的都在东方曜麾下,秦琼也没去当捕快,也没有马踏黄河两岸,也不认识单雄信)

罗士信单手举枪往上一架。

枣阳槊砸在重枪杆上,发出一声炸雷般的巨响。

单雄信双臂剧震,心中一惊——这小子好大的力气!

他还没来得及收槊变招,罗士信已经一枪横扫过来,是砸。

枪杆带着万钧之力横拍在单雄信胯下战马的马头上。

马头整个碎掉了。

马脑、碎骨、鲜血炸开,马身轰然倒地。

单雄信被摔飞出去,枣阳槊脱手,整个人在地上滚了三四圈还没停下,就被罗士信一把揪住腰带提了起来,狠狠掼在地上。

两个风雷铁流骑兵翻身下马,将单雄信按在地上捆了个结实。

谢映登在军阵左侧,手持铁胎大弓,弓弦拉到满月。

他也练了龙象和九阳,而且学的是心月狐王渊的箭法,军中号称霸弓,箭矢射出去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穿透力比寻常弩箭强了不止一倍。

对面瓦岗军阵中,王伯当也拉开了弓。

王伯当是瓦岗第一神射,弓马娴熟,箭无虚发。

两人同时放箭,两支箭矢在空中擦身而过。

谢映登的箭射穿了王伯当身后一个校尉的咽喉,王伯当的箭擦着谢映登耳侧飞过,带走了他头盔上的一缕红缨。

第二箭,第三箭,第四箭。

两人各不相让,箭矢在空中交错飞过,都躲开了对方的箭,又都射中了对方身后的人。

到第五箭时,谢映登不躲了。

他看准王伯当搭箭的动作,在对方弓弦拉满的瞬间抢先松手。

这一箭他用上了十成力道,铁胎弓的弓弦发出嗡的一声震响,箭矢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迹。

王伯当的箭刚离弦,谢映登的箭已经到了他面前。

箭矢从他左眼射入,贯穿后脑,头直接炸开。

王伯当身体一僵,从马背上仰面栽倒,手中的弓还保持着拉开的姿势。

程咬金带着风雷铁流的中军凿穿了瓦岗军的正面防线。

他的斧子已经卷了刃,嫌换刀太慢,索性把斧子一扔,捡起地上瓦岗军掉的一柄长槊,左劈右扫,嘴里还不停地骂骂咧咧。

齐国远挥刀来挡,被程咬金一槊挑飞兵刃,第二槊直接捅穿了小腹。

李如辉和金城左右夹击,程咬金不闪不避,拍马上前一步,长槊左右各扫一下,两颗人头同时飞起。

牛盖见势不妙拨马就逃,被风雷铁流两个骑兵从侧面截住,斩马刀交叉斩落,连人带马劈成了三截。

丁天庆和尚怀珠还想组织步卒结阵抵抗,但风雷铁流的骑兵根本不给他们结阵的机会。

骑兵一波接一波地冲击,马蹄踏碎了任何试图聚拢的阵型。

丁天庆被罗士信一枪挑飞三丈高,落地时已经没了气息。

尚怀珠被数十骑风雷铁流踩成了肉泥。

东方曜在乱军中找到了翟让。

瓦岗大龙头身边还有百余名亲卫,死死护着中军大旗。

翟让手持一柄金背大刀,脸上满是惊怒和难以置信。

他想过可能会遇到隋军拦截,但没想到是风雷铁流。

更没想到对方连阵型都不让他展开就直接冲了进来。

东方曜策马直冲中军大旗,斩马剑左右劈砍,亲卫的刀矛在金色剑罡面前如同纸糊。

他每一剑落下都带走数条人命,马前没有一合之将。亲卫一层层倒下去,翟让面前的防线越缩越薄。

翟让暴喝一声,金背大刀迎面劈来。

东方曜一剑撩起,斩马剑与金背大刀相撞。

翟让的大刀脱手飞出虎口炸裂鲜血迸流,无力的垂下,直接断了。东方曜一剑斩下,翟让的人头冲天而起,无头尸身在马背上晃了晃栽倒在地。

中军大旗轰然折断。

“翟让已死!降者不杀!”东方曜大喝。

李绩正在左翼组织残兵抵抗,听见这声暴喝,回头一看中军大旗倒了,翟让的人头被东方曜挑在斩马剑上高高举起。

他脸色一变,知道大势已去。

王君廓浑身是血地冲过来,拉了李绩的马缰就往后退,两人带着几十个残兵退进了山谷侧面的树林里。

侯君集没来得及跑。

他被风雷铁流的骑兵团团围住,身边亲兵死伤殆尽,最终扔掉佩刀跪地投降。

魏征是二龙头,一直守在辎重车队旁边,骑兵冲过来的时候他连跑都跑不掉,被几个士兵从马车底下拖了出来。

他被押到阵前时还面色平静,整了整衣冠,站得笔直。

风雷铁流的骑兵漫山遍野追杀溃兵,马蹄踏过之处遍地尸骸。

瓦岗军七千人挤在狭窄的山谷里,前有铁骑冲阵,后无退路可走,溃兵自相践踏,死伤不计其数。

一个时辰后,战斗结束。

河谷中横尸遍野,瓦岗军七千轻骑,战死近六千人。

风雷铁流的骑兵正在打扫战场,将降兵缴械后捆成一串,将战马收拢,将兵器铠甲分门别类堆成小山。

东方曜拄剑站在翟让的无头尸身旁边,李靖快步上前汇报战果。

“禀将军。斩杀瓦岗大龙头翟让以下共五千八百余人,生擒一千一百余人。俘获单雄信、侯君集、魏征,李绩和王君廓带数十骑逃入山林,正在追捕。”

东方曜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被绑成一串的俘虏。

单雄信被五花大绑,嘴里还在骂骂咧咧。侯君集低着头一言不发。

魏征面色平静,对上东方曜的目光也没有躲闪。

东方曜翻身上马,“押回洛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