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径直走到一旁,随手拉过一把椅子,在男人对面稳稳落座,动作干脆利落,不带半分怯意。

蔡姓男人见状嗤笑一声:“这位小姐倒是爽快,一点架子都没有。”

“大半夜折腾过来,没必要磨嘴皮子。”顾晚眉峰微凝,语气平淡,“直说来意。”

对方眼底掠过一丝兴味,往前微微倾身:“好,那我也就不绕弯子。你递出去的那些订货单我看过了,先不说短时间内能不能凑齐这么多货,单是这些食材的来路,就足够惹祸上身。如今风声这么紧,一旦出半点纰漏,我一大家子都要跟着赔进去,但我也直白告诉你,在香椿镇里,没有人能越过我去做赚大钱的买卖,我盯你们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赤裸裸的威胁。

顾晚指尖轻轻摩挲着椅沿,缓声开口:“姓蔡?那我称你一声蔡掌柜。老话讲,饿死胆小的,撑死胆大的。看蔡掌柜也不似安分守己的寻常人,既想赚这份厚利,又不愿担半分风险,天底下没有这样的道理,你盯不盯我不重要,我只是个卖货的,谁给钱谁拿货,姓蔡也好,姓邵也好,那都是你们的事儿,跟我没关系,但是谁让我的货亏了本,那我也是容不了的!”

话音刚落,身侧一个小弟当即勃然大怒,抬脚狠狠踹翻脚边的椅子,厉声呵斥:“放肆!谁给你的胆子跟我老大这么说话?”

顾晚神色未变,猛地起身,也抬脚将身下椅子踹向一旁,发出一声脆响,目光冷冽地扫过那人,声音沉了几分:“你放肆!谁给你的胆子敢跟我这么说话!狗拿耗子之前,先擦亮眼睛看清楚人。”

后半句,她刻意放缓了语速,目光直直落在蔡掌柜身上。

周遭的空气瞬间凝固,几个打手皆是面色紧绷,气氛一触即发。

沉默片刻,蔡掌柜忽然朗声大笑,抬手拍了拍掌,方才紧绷的神情松快下来:“有意思,没想到姑娘竟是人中龙凤。还未请教,姑娘高姓?”

“苏。”

“哦,是苏姑娘,莫与下人置气。”蔡掌柜抬手示意小弟重新取来一把椅子,“坐,咱们好好谈。”

顾晚落座,抬眼看向对方:“你到底想怎么谈?”

“很简单。”蔡掌柜收敛笑意,神色认真起来,“邵荣山不过是个中间人,我想直接截了这笔生意,你以后所有的货,都与我合作,依旧按三七分,你七我三,你只管出货,销路由我来打理。”

顾晚心头微微一动,随即又沉了下去。此人能凭一己之力撇开邵掌柜,又逼着自己孤身前来,行事强势霸道,人品未必牢靠。

只是眼下局面已然如此,再想抽身已然来不及。

她稍作思忖,缓缓开口:“我向来不在乎分成,这批货我已备妥当,按当初约定,我只要三百根金条,余下能卖出多少,全凭你的本事。这话,我对邵掌柜也是一样。”

蔡掌柜眼睛骤然一亮,他清楚自己的渠道能卖出更高价钱,远非邵荣山可比,5万固定分成,那他至少能达到五五开!

“一言为定?”

“只要你讲诚信,自然算数。”

“痛快!”蔡掌柜猛地一拍桌子起身,“蔡某混迹江湖多年,手段或许算不上体面,却最重情义。苏姑娘肯与我合作,便是给我面子,我绝不会让你吃亏!”

他抬手示意,身旁小弟立刻从破旧的草垛里拖出一口樟木箱,箱盖掀开,黄澄澄的金条静静铺在箱底,晃得人眼晕。

“三百根都在这里,货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