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尔克尼弗沉默了。

他知道东野诚说得对。

工作者和冒险者,虽然不受帝国直接管辖,但帝国可以通过公会、通过法律、通过金钱来控制他们。

只要帝国下令,禁止任何人探索王国境内的那座遗迹,并给出足够的理由——

或者足够的威胁——

大部分人都会听话。

“我会做的。”

他最终说道。

东野诚点了点头。

“那就好。”

两人沉默了片刻。

伊莉雅站在东野诚身后,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赤红色的眼睛看着吉尔克尼弗,瞳孔中倒映着他的脸。

吉尔克尼弗注意到了那道目光,转过头,看着她。

“这是你的妹妹?”

“嗯,算是吧。”

东野诚没有否认,情妹妹也是妹妹不是?

“她看起来很安静。”

“表象而已,她其实很活泼。”

吉尔克尼弗看着伊莉雅,看了两秒,然后收回目光。

“东野先生,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说。”

“您说的那个后花园,人类种国家,您打算怎么管?”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管。”

“不管?”

“不管。”

东野诚的语气平淡。

“花园里的花,自己会长。不需要我天天浇水、施肥、除虫。我只需要在它们快要死的时候,拉一把。”

“那您对帝国会拉一把吗?”

东野诚看着他。

“你需要吗?”

吉尔克尼弗沉默了很久。

他在思考。

不是思考需不需要,而是思考“需要”意味着什么。

“至少目前不需要。”

他最终说道。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好。”

吉尔克尼弗站起身,将兜帽重新戴上。

“东野先生,今天打扰了。感谢您的坦诚。”

“不用谢。”

吉尔克尼弗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了几步,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东野先生。”

“嗯。”

“您说您不是好人,也不是坏人。但我觉得,您比大多数好人都要好。”

他迈步走出旅馆。

门在他身后关上。

东野诚坐在椅子上,望着那扇关闭的门,沉默了很久。

“大哥哥。”

伊莉雅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嗯。”

“皇帝是在夸你吗?”

“我觉得是在损我。”

“我觉得是夸您。”

东野诚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凉掉的红茶。

远处,吉尔克尼弗的身影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伊莉雅走到东野诚身边,坐下,银白色的长发垂落在肩侧。

“大哥哥。”

“嗯。”

“你说,安兹会听你的话吗?”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不知道。”

“如果他不听呢?”

“那就再说。”

伊莉雅看着他,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某种光芒。

“大哥哥,你好像不太担心?”

“因为担心没有用。”

东野诚靠回椅背,黑色的眼睛望着天花板。

“安兹不是一个好人,但他也不是个坏人。他做的很多事,不是他想做的,是他觉得他必须做,应该做的。”

他顿了顿。

“所以,我不需要劝他不要杀人。我只需要告诉他,人类种算我的后花园,偶尔摘几朵花没问题,别把整片花园毁了就行。”

伊莉雅歪了歪头。

“那他的手下呢?那些熊孩子?”

东野诚轻轻笑了一声。

“熊孩子……确实。雅儿贝德、迪米乌哥斯、夏提雅……他们都很聪明,很有能力,很忠诚。但他们太忠诚了。忠诚到会为了安兹做任何事。包括那些安兹不希望他们做的事。”

“那怎么办?”

“暂时不知道。”

东野诚摇头。

“但总会有办法的。”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户。阳光涌进来,照亮了整个房间。

伊莉雅走到他身边,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

“大哥哥。”

“嗯。”

“不管发生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

“我知道。”

伊莉雅笑了。那笑容天真烂漫,赤红色的眼睛中闪烁着喜悦的光芒。

东野诚伸手拍了拍她的头。

东野诚在帝国的最后几天,过得比之前要悠闲很多。

不是因为他喜欢帝国。

帝国很好,整洁、有序、高效,像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

但这种“好”带着某种冰冷的距离感,让人无法真正放松。

他喜欢帝国,但不爱帝国。

就像他喜欢一把好刀,但不会抱着刀睡觉。

歌唱苹果庭成了他的临时据点。

每天早上,阳光从窗户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他会睁开眼睛,躺在床上发一会儿呆,然后起床、洗漱、下楼吃早餐。

老板娘已经摸清了他的口味——

红茶要浓,面包要烤得焦一点,煎蛋要七分熟,培根要脆。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是谁,但她知道他是贵客。

因为皇帝来过,四骑士来过,那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在这个男人面前都客客气气的。

早餐后,东野诚会坐在大厅角落的桌子旁,喝茶、看书、发呆。

伊莉雅坐在他对面,银白色的长发在阳光下泛着金色的光芒,赤红色的眼睛盯着他,像是在看一个让她又爱又恨的东西。

“大哥哥。”

“嗯。”

“你今天又约了蕾娜丝?”

“嗯。”

“晚上?”

“嗯。”

伊莉雅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东野诚翻过一页书,没有看她。

伊莉雅盯着他,盯了很久,然后低下头,继续吃她的苹果派。

苹果派很好吃,但今天,她觉得有点酸。

日子就这样一天一天地过去。

白天,东野诚喝茶、看书、调戏伊莉雅。

所谓的调戏,其实很简单。

就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伸手揉乱她的头发,捏捏她的脸,然后在她生气之前收回手,若无其事地继续看书。

“大哥哥,你够了!”

“够什么?”

“你老是揉我的头!”

“你的头发很软。”

“那也不能——”

“再揉一下。”

“不行——啊,你又揉!”

伊莉雅的脸涨得通红,银白色的长发凌乱地披散在肩上,赤红色的眼睛瞪得浑圆,像一只被惹毛的猫。

东野诚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扬。

“大哥哥,你笑什么?”

“没什么。”

“你明明在笑!”

“没有。”

“有!”

“没有。”

“有!”

东野诚伸手,又揉了一下她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