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在夕阳中前行,朝着神都的方向,朝着蛋饼的方向,朝着——有人在等待的方向。

绝死绝命坐在车沿上,手中转动着魔方。这一次,她拼好了一面。

不是全部,只是一面。

但一面就够了。

她嘴角微微上扬,黑白异色的眼睛中,映着夕阳的金红色光芒。

“东野。”

“嗯?”

“谢谢。”

“结束了。”

她说,声音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东野诚看着她,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柔和的光芒。

“嗯。结束了。”

绝死绝命的嘴唇微微颤抖。

她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有说。

她只是低下头,黑白异色的长发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脸。

东野诚没有问。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盔——银白色的铠甲发出清脆的声响。

“走吧。”

他说。

“回去吃蛋饼。”

绝死绝命抬起头,看着东野诚。

黑白异色的眼睛中,有什么东西在闪烁——不是眼泪,而是更亮的、像是星星一样的光芒。

“你请客。”

她说。

“为什么我请?”

“因为你是客人。客人应该请客。”

东野诚沉默了一瞬。

“……之前不是说客人不应该请客吗?我记得你同意了。”

“我改主意了。”

东野诚看着她,看了两秒,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行。我请。”

绝死绝命的嘴角微微上扬——那是东野诚第一次看到她笑。

然后她转过身,朝大殿外走去。

银白色的铠甲在昏暗的大殿中泛着冷冽的光泽,黑白异色的长发在身后飘动,枪镰“卡戎的引导”被她扛在肩上,镰刃上还残留着暗紫色的光芒。

东野诚看着她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马车在暮色中缓缓驶入神都的城门。

街道两旁的店铺已经开始打烊,只有几家酒馆和面包店还亮着昏黄的灯光,橘红色的光芒从窗户中漏出来,在潮湿的石板路上投下一片片温暖的影子。

绝死绝命从车沿上跳下来,银白色的铠甲在落地时发出清脆的金属碰撞声。

她摘下头盔,黑白异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在晚风中轻轻飘动。

“到了。”

她说,语气平淡,但东野诚注意到,她的脚步比平时快了一些。

东野诚从马车里钻出来,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安兹跟在他身后,黑色全身铠在暮色中泛着冷冽的光泽,猩红的眼瞳透过头盔的缝隙,打量着这座他第一次来、却已经听说了很多的城市。

“蛋饼店在哪?”

东野诚问。

绝死绝命没有回答,只是迈步向前走去。东野诚耸了耸肩,跟了上去。

蛋饼店在神都的一条小巷子里,夹在一家铁匠铺和一家杂货店之间。

店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上面写着“娜兹尔烘焙坊”几个字,字迹已经被风雨侵蚀得有些模糊。

店里的灯光很暗,只有柜台上一盏油灯在燃烧。

空气中弥漫着面粉、黄油和烤焦的糖的味道——那是属于烘焙坊特有的、让人感到温暖的气息。

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妇人坐在柜台后面,手中织着什么东西。

听到门铃声,她抬起头,露出一个慈祥的笑容。

“绝死,好久不见。”

她的声音沙哑而温和,带着一种祖母特有的、让人安心的质感。

“娜兹尔阿姨。”

绝死绝命走到柜台前,将枪镰靠在墙边,双手撑在柜台上,黑白异色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老妇人。

“蛋饼,还有吗?”

“有。刚出炉的。”

老妇人站起身,从身后的烤炉里取出一盘金黄色的蛋饼,放在柜台上。

蛋饼还冒着热气,表面撒着糖霜,在油灯的映照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绝死绝命盯着那盘蛋饼,咽了咽口水。

东野诚走到她身边,从怀中取出一枚金币,放在柜台上。

“五个。剩下的算明天的定金。”

老妇人看着那枚金币,愣了一下。

“这……太多了……”

“不多。”

东野诚拿起一块蛋饼,咬了一口。

甜味在舌尖上化开,带着一股淡淡的奶香和焦糖的微苦。

外皮酥脆,内里柔软,温度恰到好处,烫嘴但不灼舌。

“好吃。”

他说,语气真诚。

要说味道,肯定比不上诺瓦斯·爱蒂尔的小厨房,但仅仅是在人类世界中的话,确实算相当不错的水准了。

而且,就像吃腻了鲍鱼龙虾、和牛大餐什么的,再吃个红薯这样的感觉。

仅在此时此刻,确实称得上一声美味。

「果然,人类还是需要自然发展的比较好。被限定死了未来的人类,还真的称得上人类吗?」

东野诚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绝死绝命看了他一眼,然后拿起一块蛋饼,咬了一大口。

她的腮帮子鼓鼓的,像一只偷吃坚果的松鼠。

“……当然好吃。”

她含糊不清地说。

安兹站在门口,没有进来。他不需要吃东西,也没有品尝味道的能力。

他只是站在那里,猩红的眼瞳透过头盔的缝隙,看着店里的一切——

那个吃蛋饼吃得很开心的半精灵少女,那个嘴角沾着糖霜的银发男人,那个站在一旁微笑的双马尾女仆,那只蹲在柜台上盯着蛋饼的黑猫。

还有那个头发花白、笑容慈祥的老妇人。

“安兹,你不进来?”

东野诚的声音从店里传来。

“我在外面等。”

“进来吧,不吃也可以进来坐坐。外面的风有点大。”

安兹沉默了一瞬,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黑色全身铠在狭窄的店里显得有些拥挤,他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将两把大剑靠在墙边。

娜贝拉尔站在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店里的每一个角落。

“那个姑娘不坐吗?”

老妇人看着娜贝拉尔,眼中带着一丝好奇。

“她是护卫。”

东野诚说。

“护卫也可以坐的。”

老妇人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端着一杯热茶,放在娜贝拉尔面前。

“喝杯茶,暖暖身子。小姑娘家家的,站那么久多累啊。”

娜贝拉尔看着那杯茶,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松开剑柄,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谢谢。”

她的声音很轻,但老妇人听到了,笑着点了点头,转身回到柜台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