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野诚低头看着她,对于这位「绝死绝命」还是有所了解的。

在小说里。

如果是她的话,得知有人想要杀精灵王,选择同行还挺合理的。

但东野诚依旧做出一副十分微妙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她的脑袋。

“女孩子打打杀杀可不好。”

“够了。”

绝死绝命伸手将东野诚的手打开,语气中带上一丝危险的意味。

“再这样做,小心你的手。”

东野诚表情平静,看了看自己被拍打的手,没有懊恼。

“力道不错,应该不是累赘。杀精灵王什么的,对普通人来说可是很危险的事情。”

绝死绝命盯着他,盯了很久。

“那你为什么还要去?”

“因为我想去。”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

“而且,飞飞也想看看精灵国长什么样。”

绝死绝命转头看向安兹。安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她又看向狂三。

狂三歪了歪头,右眼弯成一道月牙,露出一个无害的笑容。

她看向娜贝拉尔。

娜贝拉尔面无表情,手按在剑柄上,目光冷淡。

最后,她看向那只黑猫。

黑猫“刻刻帝”蹲在狂三脚边,金色的眼睛与她对视,尾巴轻轻摆动。

“……还有一只猫。”

绝死绝命说。

“它叫刻刻帝。”

狂三微笑着介绍。

“是我们小队的吉祥物。”

绝死绝命沉默了片刻,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

“走吧。早点出发,早点回来。神都有一家店的蛋饼很好吃,我不想错过。”

占星千里看着她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转向东野诚,微微欠身。

“东野先生,绝……这位就拜托您了。”

“她叫什么?”

占星千里犹豫了一下。

“……您叫她‘绝死绝命’就好。她的名字……不太方便说。”

东野诚没有追问。

“好。”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

安兹跟在他身后,狂三提起裙摆跟上,娜贝拉尔沉默地走在最后。

黑猫“刻刻帝”小跑着追上狂三,轻巧地跃上她的肩头,蹲在那里,尾巴轻轻摆动。

五人一猫走出旅馆,踏上神都的街道。

清晨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将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神殿尖塔在阳光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钟声在空气中回荡,召唤信徒们前往祈祷。

绝死绝命走在最前面,步伐轻快而坚定,银白色的铠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黑白异色的长发从肩甲边缘垂落下来,在晨风中轻轻飘动,手里拿着刚刚烤好的蛋饼。

东野诚走在她身后,看着她的背影。

“绝死绝命。”

“嗯?”

“你喜欢吃神都的蛋饼?”

绝死绝命停下脚步,回过头,黑白异色的眼睛看着他。

“对。尤其是娜兹尔阿姨做的,很好吃。”

“回来之后,你请客。”

绝死绝命愣了一下。

“为什么我请?”

“因为你是教国的人,我们是客人。客人不应该请客。”

绝死绝命盯着他,盯了两秒。

“……你这个人,很讨厌。”

“我知道。”

绝死绝命哼了一声,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但走了几步,她又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轻声说了一句。

“……如果那家店还开着的话。”

东野诚嘴角微微上扬,跟了上去。

马车在城门口等候。

一辆普通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

不是教国官方的,是狂三从奴隶市场附近的车行租来的。

车厢不大,但足够容纳五个人和一只猫。

绝死绝命第一个跳上马车,动作轻巧得像一只猫。

她摘下头盔,放在膝盖上,黑白异色的长发从肩头垂落下来,遮住了她的耳朵。

他想起前世得到的信息——

绝死绝命是半精灵,有精灵的尖耳朵。

她不愿意让别人看到,所以用长发遮住。

她没有坐在车厢里,而是坐在车夫的旁边,双腿悬在车沿外,轻轻晃动着。

“我不喜欢待在封闭的空间里。”

她说,没有看任何人。

东野诚没有勉强。

他坐进车厢,靠在软椅上,闭上眼睛。安兹坐在他对面,猩红的眼瞳在头盔的缝隙中闪烁着。

狂三坐在东野诚身边,手中捧着一本书。

还是昨晚那本,似乎快看完了。

娜贝拉尔坐在安兹身边,手按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过车厢的每一个角落。

马车启动了。

车轮碾压碎石路面的声音在晨风中回荡。

车厢里很安静。

安静到能听到车外绝死绝命轻轻哼歌的声音。

“东野。”

安兹忽然在耳边响起,是通讯魔法。

看来接下来的话并不希望绝死绝命知道。

“嗯?”

“那个女孩……根据刚才的动作来看,大概是挺强战士职。”

东野诚睁开眼睛,看着安兹。

“大概八十级左右吧,应该是教国的王牌。在这个世界,除了真龙王和你和你的纳萨力克之外,几乎没什么对手了。”

安兹沉默了一瞬。

“她似乎并不是人类……教国不是排斥一切除人类外的种族吗?”

“她确实不是。”

东野诚的声音平静。

“她的实际年龄比神官长还大。只是外表看起来很小。”

安兹的红色眼瞳微微闪烁。

“半精灵的寿命……”

“对。精灵能活一千年,半精灵也能活很久。她看起来十五岁,可能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

“怎么了,黑白发色的半精灵确实罕见,收藏癖犯了?”

安兹沉默了。

说实话,是有那么一点。

他见到有趣稀少的东西都会有想要收藏的想法,比如某只白色的蜥蜴人。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压路面的声音有节奏地传入车厢。

东野诚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绝死绝命的那张脸。

“绝死绝命。”

东野诚轻声念出这个名字,语气中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马车外,绝死绝命停止了哼歌。

她侧过头,透过车厢的窗帘缝隙,看了一眼东野诚。

那双黑白异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光芒——

然后她转过头,重新望向远方。

远处的天际线上,伊万夏大森林若隐若现。

那是一片被战火燃烧了一百多年的土地,也是她父亲所在的地方。

那个强暴了她母亲的男人。

导致了她诞生的男人。

那个她从未见过、却恨了一辈子的男人。

绝死绝命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着。

“父亲……”

她低声念出这个词,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

然后她闭上眼睛,靠在车沿上,不再说话。

风吹过旷野,卷起几片枯黄的草叶。

马车继续前行,朝着那片森林,朝着那个男人,朝着一百多年仇恨的终点。

车厢里,东野诚睁开眼睛,透过窗帘的缝隙,看着绝死绝命的背影。

黑色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怪异的光芒。

“狂三。”

“在。”

“到了精灵国,稍微注意一下那家伙,别让她做太多无意义的杀戮。”

东野诚的声音在狂三耳边响起,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到。

“比起一片废墟,我果然还是比较喜欢欣欣向荣的花园。”

狂三看着东野诚,看了两秒,然后点了点头。

“属下明白了。”

东野诚重新闭上眼睛,靠在软椅上。

马车继续前行。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洒进来,落在他的脸上,将那双黑色的眼睛映照得如同燃烧的火焰。

距离两国战场,已经很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