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书房一开,顾府开始被架上火了

顾府书房被打开的那一刻,顾延章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原地。

看着那三封旧文书被岳沉舟拿走。

没有阻拦。

也没有解释。

因为他很清楚,这一步,他已经没法再拦。

拦,就是心虚。

不拦,就是被拿。

这是一个死局。

岳沉舟把文书合上,语气依旧平静。

“顾大人。”

“江州苏承业密呈在你书房。”

“吏部侍郎批复在你书房。”

“压案短笺也在你书房。”

他顿了一下。

“你说,这算什么?”

顾延章终于开口。

“旧档。”

两个字。

很轻。

也很稳。

岳沉舟点头。

“很好。”

“那就按旧档入卷。”

顾延章看着他。

“岳大人今日来,是查沈兰,还是查我?”

岳沉舟淡淡道:

“查案。”

“查谁有证据,就查谁。”

顾延章沉默。

这一句话,把他所有“自请避嫌”的路,彻底堵死。

他写过奏疏。

他说过绝不徇私。

现在,监察司真的“按规矩”来了。

你不让查,就是违背自己。

你让查,就是自揭伤口。

顾延章第一次发现,这个局,不是从沈兰开始的。

是从陆寻开始的。

……

顾府外。

消息已经压不住了。

监察司入顾府书房。

取出江州旧案密呈。

这三件事一传出去,整个京城的茶馆直接炸了。

“顾府书房真有江州旧案?”

“不是说只是沈兰外宅案吗?”

“现在怎么扯到吏部了?”

“那封密呈不是苏承业的吗?”

“如果是真的,那江州案就不是外宅贪银那么简单了……”

“你小声点,这话要命。”

“现在还有什么要命的?沈兰都被押了!”

人群越说越快。

一开始只是看热闹。

慢慢开始有人意识到问题不对。

沈兰只是内宅。

秦妈妈只是管事。

锦成号只是外账。

可现在,连江州旧案、吏部批复、顾府书房都出来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这不是一桩“夫人贪银案”。

而是——

压了十几年的旧案,被重新翻出来了。

而翻的人,是一个刚入京的年轻书生。

陆寻。

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时,语气已经完全不同。

不再是“寒门病书生”。

而是——

“那个把顾府翻开的人”。

……

监察司总衙。

陆寻此刻正靠在廊下。

阳光落在他肩上。

他脸色依旧苍白。

青竹在旁边给他换了一杯温水。

她现在已经很熟练了。

递水。

扶披风。

顺便把小点心往他手边推一点。

像是怕他随时倒下。

陆寻看了一眼。

“你这是在喂病人?”

青竹点头。

“赵大夫说你今天不能太累。”

陆寻笑了一下。

“我今天什么都没做。”

青竹认真纠正:

“你昨天做了。”

陆寻:“……”

这话没法反驳。

裴玄从外面快步进来。

脸色比昨天更沉。

“顾府书房的东西,已经入卷。”

“消息压不住。”

“现在京城已经在传江州旧案了。”

宋砚辞跟在后面,折扇都没摇。

“比预想的快。”

陆寻抬头。

“不是快。”

“是顺。”

裴玄看他。

“顺?”

陆寻点头。

“顾延章自己写了‘绝不徇私’。”

“岳大人就帮他把这句话用到底了。”

“他现在连解释的空间都没有。”

宋砚辞皱眉。

“那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陆寻想了想。

“会把自己摘出来。”

“然后把所有东西,往‘旧案遗留’上推。”

青竹不解。

“旧案遗留?”

陆寻点头。

“意思就是——”

“苏承业的案子,是旧案问题。”

“沈兰,是内宅问题。”

“锦成号,是地方问题。”

“顾府,只是碰巧接触到了这些旧档。”

“他会把自己变成一个‘整理旧案的人’。”

宋砚辞低声道:

“好一招切割。”

裴玄皱眉。

“那我们怎么压?”

陆寻看向他。

“等他切。”

裴玄一怔。

陆寻继续道:

“他切得越干净,就越需要一个解释人。”

“这个解释人,他现在还没找到。”

青竹小声问:

“那个人是谁?”

陆寻看了她一眼。

笑了笑。

“你猜?”

青竹皱眉想了一下。

“你?”

陆寻摇头。

“我太明显了。”

宋砚辞忽然道:

“顾延章会不会反咬陆寻,说他才是翻案的人,故意搅动旧案?”

陆寻点头。

“会。”

“但他现在不能直接咬我。”

裴玄问:

“为什么?”

陆寻轻声道:

“因为现在所有人都在看顾府。”

“他只要先动我,就是转移视线。”

“而转移视线,在这个时候,就是心虚。”

青竹听得有点懵。

“那他现在只能挨打?”

陆寻摇头。

“不。”

“他现在在等一个机会。”

裴玄皱眉。

“什么机会?”

陆寻看向远处。

“等一个比他更‘麻烦’的人出现。”

……

顾府。

书房内。

顾延章已经换了一身常服。

桌上奏疏被收起。

取而代之的是一封新的文书。

他看着那三封旧档。

脸色依旧平静。

幕僚站在一旁,小心问:

“老爷,岳沉舟已经把文书带回监察司。”

“京城风向已经变了。”

“现在再压舆论,恐怕……”

顾延章抬手。

幕僚闭嘴。

顾延章缓缓道:

“压不住,就不压。”

幕僚一怔。

顾延章继续道:

“把消息放出去。”

幕僚愣住。

“放出去?”

顾延章点头。

“就说——”

他停了一下。

语气很轻。

“江州旧案,确有冤情。”

幕僚脸色骤变。

“老爷,那岂不是……”

顾延章看了他一眼。

“不是我们说的。”

“是监察司查出来的。”

幕僚瞬间明白。

这是在“借刀”。

既然拦不住。

那就承认一部分。

把旧案变成“朝廷自查”。

把顾府从“参与者”,变成“整理者”。

甚至——

变成“被旧案牵连的受害者”。

幕僚低声道:

“那沈兰呢?”

顾延章淡淡道:

“她已经没用了。”

幕僚心中一寒。

顾延章继续道:

“她若聪明,就会明白自己该说什么。”

“若不聪明,就让她说完。”

“说完,也就死了。”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顾延章看向窗外。

“陆寻。”

他轻声念了一句。

“你是想翻案。”

“还是想掀桌子?”

……

监察司。

黄昏时分。

岳沉舟回来了。

他带回的不是好消息。

而是一封新的口谕。

来自宫中。

——江州旧案,三司合查。

并且加了一句:

文会风评,士林议论,一并入卷。

裴玄看完,脸色变了。

“这是要把文人也卷进来?”

宋砚辞皱眉:

“顾延章在借势。”

陆寻却笑了。

他慢慢坐直一点。

青竹立刻紧张:

“你别乱动。”

陆寻摆手。

“没事。”

他看着那道口谕。

轻声道:

“很好。”

裴玄看他:

“好在哪?”

陆寻抬头。

眼神第一次有点冷。

“他终于不切了。”

“开始正面了。”

青竹有点不安:

“正面不好吗?”

陆寻笑了笑。

“好。”

“但正面打,就意味着——”

他停了一下。

“该轮到我上场了。”

屋内安静下来。

岳沉舟看着他。

“你要进三司?”

陆寻点头。

“是。”

赵大夫在旁边冷冷道:

“你身体不够。”

陆寻看向他。

笑了一下。

“所以才要坐着去。”

这一次。

没人再笑。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顾延章不再躲了。

三司要开。

旧案要翻。

而陆寻——

要被推到真正的堂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