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日晚，宋明远和夏晚秋都在卧室里，等待农先生的讯号。

“来了。”夏晚秋轻声说道，手指开始快速记录电码。

片刻后，宋明远接过她递来的译电纸，目光扫过那一行行数字。要统一制式武器，大概有十一万人的武器缺口，四个师级编制2~3万不等，看地点应该是115师、120师、129师和晋察冀。

“怎么回复？”夏晚秋抬起头，声音压得很低。

宋明远闭上眼睛，快速盘算了下。

“莫辛纳甘步枪十二万支。”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PPD-38冲锋枪四万支，轻机枪一万一千挺，重机枪一千一百挺，八十二毫米迫击炮一千四百门。”

夏晚秋的手指在电键上飞速跳动，将一个个数字转化为电波。

“七十六毫米1927年式野炮两千门，七十六毫米1938年式山炮一千门，七十六毫米1902/30年式野炮一千门。”宋明远顿了顿，“畜力车五千辆，战马五千匹，子弹五千万发，炮弹二百万发。”

夏晚秋的呼吸微微一滞，但她没有停下手上的动作。

“所有武器按清单分成四批，五天后陆续送达各师。每天送达数量六百到七百吨，让各师做好准备。”宋明远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西北方向，“另外，二百方汽油、六十架飞机今晚送达保安航校。”

电波穿透夜空，飞向陕北。

西北某窑洞里的灯火阑珊。

农先生握着刚译出的电文，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反复看了三遍，确认那些数字没有错误，然后猛地站起身，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几乎是跑着冲向另外一处窑洞。

窑洞里，那两位正在油灯下研究地图。听到脚步声，他们同时抬起头。

“602来电。”农先生将电文递过去，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武器数量确定了。”

两人一起观看电文，目光从第一行数字开始往下扫，影子在土墙上重叠在一起。

“莫辛纳甘十二万支……”一个声音轻轻念出数字，抬起头时眼睛里闪着亮光，“好家伙，这是要把咱们所有部队武装到牙齿啊。”

另外一个声音充满了兴奋：“全部都是苏式武器。冲锋枪四万支，轻重机枪一万两千多挺，迫击炮一千四百门……这差不多能组建十几个师了！”

“只是没有重炮……”

“没有重炮就对了！山西地区沟壑纵横，重装备运输是个大问题。咱们那五个苏械师的重炮，也就是太原会战的时候用过。后来发现机动性太差，现在都留作战略级武器，平时当教学用具......前一阵子苏联那边几次追问武器来源，我都糊弄过去了。现在全员换装苏械，怕又得引起一场风波。”

“602说得对。苏联过于在意老大哥的地位，在某些方面做得确实不怎么样，咱们要引以为戒。”

“是啊。”

“风波肯定会有的。但咱们不能因为有风波就不做事情。你看这批武器，七十六毫米野炮和山炮用马匹拖拽就能随军行进，机动性非常强。602考虑得很周全。”

农先生站在门口，急切地问：“我怎么回复？”

“向602表示感谢！转达我们全体同志的谢意。”

“然后通知各部做好武器接收准备。每天六百到七百吨，这个量不小，各师的运输队要全部动起来。”

农先生转身要走，却又被叫了回来。

“等等。告诉602，一切以自身安全为首。期待与他的再次会晤。”

短短几个字，却透露出关心与期待。

农先生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走进夜色。

电波再次穿越夜空，从陕北飞向豫东。

民权县的院落里，夏晚秋记录下延安的回电，递给宋明远。

宋明远看完，嘴角微微上扬。

“休息吧。”他把电报放入口袋（空间）说道。

......

翌日，民权县城，新编第九军军部。

宋明远大步走进作战室，萧山令和姚中英已经在沙盘前站定。

“军座。”两人同时立正。

宋明远还礼，走到沙盘前。这副沙盘是新九军进驻民权后赶制的，兰封到商丘一线的地形地貌一目了然。

“报告！”通讯参谋快步走进来，递上三份电文。

宋明远接过第一份，是194师师长朱赤发来的：第14师团第27旅团离开考城，往西方行军，疑似前往仪封。

第二份来自196师师长易安华：第14师团主力已经离开菏泽，向内黄集方向进发。

第三份是豫东兵团司令部的战情通报：仪封至野鸡岗路段守军遭到第14师团酒井支队骑兵攻击，已经全军覆没。

宋明远将三份电文依次放在沙盘边上，俯身查看地形。

“土肥原这是要前后夹击内黄集。”姚中英粗壮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27旅团走考城、仪封、野鸡岗，绕到内黄集侧后。主力从菏泽正面压过来，掐断内黄集和民权的联系。”

萧山令皱眉道：“内黄集是兰封的东大门，一旦失守，兰封就门户洞开了。”

“他们到不了内黄集。”宋明远的声音平静，手指点在内黄集西侧的一个标记上，“27旅团离开考城，必定要经仪封、野鸡岗，才能和主力形成夹击之势。”

他抬起头，目光从沙盘上扫过：“我准备全歼第27旅团和酒井支队。”

作战室里安静了一瞬。

萧山令回头看了眼沙盘：“怎么打？”

宋明远笑了，笑容里有种钢铁般的冷意：“用炮打。”

他直起身，手指从仪封划到内黄集：“仪封距离内黄集十到十一公里，正好在重炮的射程内。”

姚中英立刻会意：“军座的意思是集中194师的重炮？”

“对。”宋明远转向参谋长，“命令194师集中全师的150毫米榴弹炮、88毫米高炮，组成重炮集群。在内黄集西侧布置火炮阵地，炮口朝向仪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