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宋明远收起电报，“各部队立即向指定位置开进。194师进驻内黄集至人和集一线，195师进驻民权县城及陇海线民权站一线，196师进驻民权以南村落、黄河故道。补充一旅、补充二旅进驻民权西北、内黄西南阵地。军部及补充三旅进驻民权县城。”

“是！”

两天后，五月十四日，新九军全部到达指定位置。

194师师长朱赤在内黄集设立了师部，571旅、572旅沿着内黄集至人和集一线展开，构筑防御工事。

195师师长高致嵩进驻民权县城，573旅在陇海线民权站周围布防，574旅则在县城外围构筑环形防御阵地。

196师师长易安华将师部设在民权以南的一处村庄，575旅、576旅依托黄河故道的有利地形，构筑纵深防御阵地。

补充一旅旅长张孝安把二百四十门高炮部署在民权西北、内黄西南的高地上，形成了覆盖整个战区的防空火力网，全部用伪装网遮盖。

补充二旅旅长陈启泰的九十六门127mm加农炮，则被分散部署在几个预设炮兵阵地上，射程足以覆盖内黄集以东数十公里的区域。

军部设在民权县城内一处大宅院里。夏晚秋等也被安排在县城内一处安全的住处。

“军座。”萧山令走进作战室，“刚刚收到情报，日军第十四师团已经攻占菏泽，正在巩固战果，距离民权至内黄集一线还有近百公里。”

“近百公里......”宋明远看着地图，“按照日军的推进速度，三天左右就能到达。”

“是。”姚中英说，“不过土肥原谨慎得很。他每到一处都先巩固战果，再继续推进。估计要到五月十八号，才会和我军外围接触。”

宋明远点点头，目光却没有离开地图。土肥原贤二，日本陆军中将，第十四师团长，情报战专家。这个人在日本陆军中以“智将”著称，据说是个搞情报的高手。

但同时，土肥原也是个极其骄傲的人。作为甲种师团的师团长，他麾下有两万五千精锐，配属了大量的炮兵、骑兵、战车部队。这样的实力，足以让任何国军部队望而生畏。

而此刻，在菏泽城内，土肥原贤二正站在一处高楼上，遥望西方。

“宋明远......”他轻声念叨着这个名字。

作为情报战专家，他对宋明远的了解远超一般日军将领。南京保卫战时，宋明远执掌新六师，正面击溃了第6师团、第114师团。第6师团、第114师团连续两任师团长也都死在宋明远手上。最后，两个师团都被撤回苏州重建。

这样的败绩，在日本陆军的历史上绝无仅有。

但土肥原认为自己不比宋明远差。

首先，第14师团是甲种师团，战斗力远非普通师团可比。骑兵联队、野炮联队、工兵联队、辎重兵联队，编制齐全，训练有素。

其次，第一军和华北方面军还给他加强了大量的配属部队。野战重炮第2旅团、独立野战重炮第8联队，以及迫击炮、山炮等炮兵部队，足以让他的炮兵火力达到一个恐怖的程度。独立轻装甲车第1中队、战车第2大队百余辆坦克，独立重机枪大队、独立机关枪大队......这些部队加起来，他的总兵力接近四万人。

超重火力、强机动性，配置可谓豪华至极。

“宋明远......”土肥原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在南京，你挡住了第6师团和第114师团。现在，让我来看看，你能不能挡住第14师团。”

他转身回到指挥室，让参谋给华北方面军司令寺内寿一大将发电报。

“职部拟于三日后向民权至内黄集一线发起攻击，拟击溃宋明远部，抢占内黄集、民权，切断陇海铁路。恳请华北航空兵团全力协助，配合战车部队、骑兵部队、车载步兵联队作战。”

电报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就收到了寺内寿一的回电。

土肥原看完回电，脸上的笑容更浓了。

寺内寿一不仅同意了他的请求，还亲自联系了航空兵团长德川好敏中将，要求把第一飞行团第2、第3、第5、第6大队一百多架战机投入豫东战场，配合土肥原师团击溃宋明远部。

然而，就在土肥原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航空兵团长德川好敏的一封电报，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寺内寿一接到德川好敏的电报后，沉默了良久。

德川好敏在电报里直言不讳地表达了对攻击宋明远的担忧。

“青阳港一战，宋明远部凭借层出不穷的防空火力，击落击伤上海派遣军一百多架战机，其中三四十架是我第一飞行团的。彼时宋明远手中只有一个师，如今他手中有一个军。即便第一飞行团一百八十多架飞机全数投入，也未必能拿下。”

“南京保卫战中，宋明远利用夜间出击，一晚上重创第6师团、第114师团，把两个师团赶出去三十多公里，造成陆军与空军战术配合脱节。后来重藤支队、吉田支队、战车部队在两个航空大队全程配合下，用两万多条性命拖住宋明远部，才给第16师团争取了突破紫金山防线的时间。最后三支部队加起来，只活下来五百人左右。”

“土肥原将军能否在十二小时内击溃宋明远部？如果不能，他有没有把握挡住宋明远的夜袭？如果连夜间防御都做不到，司令官该考虑的，不是土肥原将军能否击溃宋明远部，而是他能不能从宋明远的夜袭中活下来的问题。”

寺内寿一放下电报，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德川好敏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在理。

宋明远最可怕的，不是他的装备有多精良，不是他的部队有多善战，而是他的夜袭能力。

土肥原的第14师团虽然强大，但如果真被宋明远在夜间发起突袭，能挡得住吗？

寺内寿一停下脚步，拿起另一份电报。

那是土肥原的回电。

“请司令官放心，职部已充分研究过宋明远的战术特点。第14师团各部均已做好夜间防御准备，独立机关枪大队、独立重机枪大队将负责夜间火力封锁。另外，职部将命令各部队夜间保持高度警戒，一旦发现异常，立即开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