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喘匀了气,理了理耳边的碎发。
这才转头再一次看向沈小草。
”小草丫头。婶不信他说的话,婶现在只信你。你想要什么尽管提。
婶不怕花钱。也绝对不会让你白忙活。你刚才救大花的钱,还有你那去疤药膏。
需要多少钱你尽管开口。要是我拿不出来。
往后婶子去你家做工分文不取,我男人、几个孩子这些天在你家挣的工钱也全都给你抵债。
婶只求你,看在邻里一场的份上,治好我家大花的脸……”
胖婶说的动容,眼眶又红了。做势就又要跪下。
沈小草连忙上前一步把人扶着。
她缓缓开口说道:“婶儿,没那么夸张。
我也不瞒你,我那药确实很贵。但也没到了消费不起的地步。更不需要你们做工抵债。
咱们一码归一码。治病救人的钱咱们稍后再算,不着急“。
沈小草知道,她今天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解了大花身上的蛇毒,那以后她可以治病救人的事情就会传扬开来。
往后村里人有病痛不适,定然会上门求医。
这对她来说也是好事。毕竟她一直在等一个可以寻医问诊的契机,眼下机会这不是就来了吗?
不过对于诊金和药费,她还需要合计一番才行。
她不是圣母,自然不会给人免费诊治。村里面的人来看病抓药,她要制定一套合适的方案出来才可以。
即要真正的帮到需要帮助的人,也不能被人当做可以予取予求的存在。
想通了这一点,沈小草收回了思绪继续说道:“婶子,我刚才说的条件是,在我医治期间,所有人都不能插手干预。
一切都必须听我的安排行事。你们若是答应,我便着手给大花治伤。”
沈小草提出这个条件也是有原因的。想要治疗大花的脸,缝合只是第一步。
她那些不同于这个时代的治疗手段,一但传扬出去,必定会有那不懂装懂的人说一些不利于她救治的话。
所以,她必须把一切扼杀在摇篮里。
“我答应!我答应!”苏大花在二花和三花的搀扶下走上前,情绪激动又郑重地开口说道。
“小草姐姐,只要你能治好我脸上的伤,让我的脸恢复如初,我以后全都听你的!”
“对对对,我们全家人都听你的。小草,以后你让我们朝东我们绝对不朝西。你让我们打狗我们绝对不撵鸡……”
胖婶儿听到沈小草应承的话,激动的连连保证。
“那就好。大花跟我回家吧,我先给你清理缝合伤口。”
“哎!多谢小草姐姐!”大花喜极而应。
待一切尘埃落定,村长望着围拢的人群,抬手扬声驱散众人。
“行了行了,都别围在这里看热闹了,眼看快到晌午了,各家都回去吃饭去。
吃完饭别忘了去沈家上工,今天耽搁了小半天功夫,下午全都早点过来干活,不许偷懒耍滑!”
村民们纷纷应声应允,三三两两往山下走去。
沈小草正要随着人流动身回家,却被林子川快步上前拦住了去路。
林子川憋了许久,眼下见事情终于尘埃落定。
他再也按捺不住满心的好奇,拱手开口说道:“江夫人,请留步。”
江若寒见林子川拦着自家娘子,心底顿时泛起几分不悦。
他上前一步挡在沈小草身前,语气冷淡:“林公子若无要事,便请回吧,我们夫妻要归家了。”
林子川明显察觉到了江若寒那浓浓的敌意,可他实在对沈小草方才拿出来的那些物件充满了好奇。
而且,沈小草刚才说的“清理缝合伤口”是什么意思?
他只听说过处理伤口,包扎伤口,这伤口还可以缝合吗?
怎么缝?
他真的太好奇了。
他顶着压力侧身绕开江若涵,再度走到沈小草面前,眼中满是急切。
“江夫人,方才您拿出来的那些东西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为何从未见过那些东西,尤其是那个细长的物件,究竟是什么?
是解毒药水吗?可解毒药不都是药丸和汤药俩种吗?
还有您孩子刚才说的那种祛疤膏,当真能彻底祛除陈年伤疤?后续一点印记都没有吗?
会不会留下什么隐患、有无副作用?江夫人,您……”
林子川不知不觉就用了敬称,虽然沈小草瞧着要比他小好几岁。
可医者不看年龄,而是看真本事的。爷爷曾告诉他,这世界上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他今天怕是遇见什么隐世高手了。
别的他不知道,但是沈小草能那么快就解了那霸道的蛇毒,绝对是有真本事的。
察觉到江若寒周身的气压越来越沉,林子川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莽状。
他适时的收住了接下来的话,可那眼睛里面的期盼却越来越浓。
林子川一连串问题扑面而来,沈小草一时都不知该先回应哪一句。
好在她早料到林子川见了新奇事物必会追问,心中已有应对之词。
她神色淡然,缓缓开口:“那是我师父传授给我的解毒针。”
“解毒针?不知夫人手上是否还有?可否容林某观摩一番?”
“实在抱歉,针剂已经用完了。那针剂调配负杂,用的时间也长。我暂时没有了。”
林子川稍显失落,又连忙问道:“那夫人方才所说的祛疤药膏,能否让我看上一看?”
话音落下,他也自知冒昧,连忙补充道。
“江夫人,实不相瞒,我那外甥前些日子接回去的时候,脖颈处受了伤,落下一道长长的疤痕。
我们已经试过无数药膏,目前都毫无起色。刚才听闻夫人有那么奇效的祛疤膏,我这才厚着脸皮开口讨要。
夫人放心,您那药膏珍贵,我绝对不白拿,我可以买,价钱夫人随便开”。
林子川心里想的是那解毒针既然没有,那能买点去疤药膏回去也是好的。
他也没撒谎,药确实是想为小外甥求的。
可如果能拿到,那送去给爷爷看看也未尝不可。
沈小草一看林子川那急切的表情,就知道这人怕是存了研究她那药的心思。
她上辈子也算是个医痴,知道那种遇到未知的领域,急于想去探索是什么心情。
不过自己那药膏掺了空间里面那神奇的灵泉水,所以才会有那逆天的药效。
林子川即便是出身医药世家,估计以这个时代的医学水平,也查不出什么门道。
想通这一点,她轻轻颔首:“祛疤药膏我存量不多,不过林公子若是确实需要,也可以匀出一盒给你。
只是那药膏放在家中,不曾带在身上,林公子若不介意,不妨随我回去取一趟。”
沈小草是不敢再从袖子里面往外掏东西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觉得,江若寒从刚才开始就有意无意的盯着她的袖子。
刚才替她挡住林子川时,这人好像还在她的胳膊上捏了捏。
呃!
她还是小心点吧。
“那可再好不过了,叨扰夫人了!”林子川喜出望外。
顶着江若寒那几乎要刀人的视线,硬着头皮跟在沈小草身后,一同往江家走去。
他们走到半路的时候,沈小草迎面撞见了急匆匆赶来的陈大丫。
陈大丫一看到他们一行人,脸上立刻露出惊喜又担忧的神色。
她快步跑过来:“主子!你们回来了!都没事吧?”
她上下仔细打量着沈小草,眼神里满是紧张。
今早陈大丫收拾完家里的活计,就背着竹筐上山,打算去给芙儿养的兔子割些草料回来。
可她刚出门没多久,就被自己的亲娘堵在了路口。
自从上次她拿走陈老太太手里那五两银子后,她娘就日日来缠着她。
不管她是去河边洗衣服,还是上山干活。
她娘总能守在路口,哭哭啼啼、软磨硬泡的,非要让她把那五两银子给还回去。
可那钱是她好不容易抢到的,她凭什么还回去?
她在陈家受了那么多委屈,她娘都没有替她出过一次头。
现在看她脱离苦海了。反倒要替陈家人把钱要回去。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她说什么也不可能把钱还给陈家人的。
今天她好不容易甩开撒泼的娘亲,,索性在山里躲了一阵子。
谁知道刚下山没多久,就听见村里面的人议论纷纷,说是主子的娘家带人来找麻烦了。
她心里一慌,立刻跑去新房地基那边找人,结果扑了个空。
又听人们说人全都去山上了,她也不敢耽搁,一路急急忙忙往山上赶,没想到半路正好遇上了回来的众人。
沈小草看着她着急的样子,轻声开口答道:“我们都没事,大丫,你跑这么快做什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陈大丫连忙摇头,笑得有些勉强:“没事主子,我就是听说你们出事了,急着想去帮忙。现在看大家都没事,我就放心了。”
沈小草看着她那隐约有些泛红的眼眶,轻声追问:“是不是你娘又来找你麻烦了?”
被主子一语道破,陈大丫有些许炯迫,不过她却没有伤感。
她很认真的说道:“没事的,主子,我能应付。”
经历过之前种种,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懦弱怕事、任人拿捏的陈大丫了。
她很清楚自己眼下的处境,也能摆正自己的位置。
若是连这点家事都处理不好,她也不配留在主子身边伺候了。
沈小草见她神色坚定,便不再多问,只温柔叮嘱道:“如果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别自己硬扛,随时跟我说。”
“嗯,我知道了,主子。”
和沈小草说完话,陈大丫的目光才落在沈小草身后一行人身上。
当看到胖婶搀扶着的大花,瞧见她脸上那狰狞的伤口,以及那苍白虚弱的模样时,陈大丫心头猛地一紧。
大花姐姐这是怎么了?
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听说她年底就要出嫁了,怎么会这样?
陈大丫的心里面有太多的疑问,可她是个懂得察言观色的,硬是忍着没有开口。
“大丫,你快去烧一锅热水,我要给大花治伤,你过来给我打下手。”
“好!我马上就去!”
陈大丫应声,转身一溜烟朝着篱笆院子冲去。
等沈小草一行人踏进篱笆小院时,灶台上已经烧起滚滚热水,白雾腾腾。
林子川跟着走进低矮简陋的篱笆院子时,眼底满是讶异。
他早就知道沈小草和江若寒倆人家境清贫,日常都是靠打猎维持生计的。
可他万万没料到,竟是如此简陋破旧的茅草屋。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沈家为何急着盖新房子了。这茅草屋,怕是风大点都会把屋顶给掀了。
林子川心里更疑惑了,他实在是想不明白。
像沈小草这样惊才绝艳的人,怎么就会甘心窝在如此简漏的小山村里呢?
还有那个江若寒,他真的是个普通的猎户吗?
可为何,他总是能从他的眼神里看到杀气。
那种感觉,就好像他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一般,让人看一眼就忍不住腿肚子打颤。
这俩口子,就像俩团迷雾,让人看不清,琢磨不透。
就在林子川神游天外时,沈小草已经转身进屋,从空间里面取出祛疤药膏走出来了。
她把药递给林子川。
“林公子,这是药膏。一天俩次,涂抹于患处。期间不要碰水,饮食忌辛辣刺激之物。”
林子川小心翼翼的从沈小草手里接过那瓶药膏,如获至宝。
他实在是好奇沈小草的本事,眉眼带笑,上前拱手说道:“江夫人,在下自小就跟着祖辈学习医术,您治伤或许能帮上忙,不如让我留下给您打下手如何?”
他是真的很想近距离观摩一下,看看沈小草还有多少本事,还有那些新奇的物件。
沈小草自然明白他的用意,她直接婉拒:“不必了,女子治伤,林公子在场多有不便。慢走不送。”
沈小草态度疏离,逐客之意再明显不过。
说完她不再理会对方,指挥众人把大花扶进房间,待闲杂人等退出去之后。
她直接关上房门,不再理会院子里满脸失望遗憾的林子川。
江若寒见沈小草闭门忙碌,终于不再理会林子川。
他的面色这才缓和了几分。不过看着林子川却依旧没什么笑意。
“林公子,请吧。”
主人家已然闭门待客,林子川再厚脸皮也不好继续逗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