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进了寨子,沈静宜眼睛上的黑布才被摘下来。

此时正是下午太阳最大的时候,刺眼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沈静宜下意识就要抬手捂眼,却被一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这就是神要的祭品?”

一个年老而浑浊的声音响起,他把她拽近了些,伸手要捏她下巴,被沈静宜扭头躲过。

“倒是个漂亮孩子,难怪神喜欢。”那人没生气,放开手转身对汪灿说,“做得很好,辛苦你们了。”

汪灿撕掉脸上的人皮面具,瞥一眼还没适应光线的沈静宜,淡淡道,“焦老板客气了,拿钱办事而已。”

焦老板活了几十年,自然知道有钱能使鬼推磨的道理,这支听雷寻宝的队伍就是他花大价钱组建的,而他要听雷,也是为了变得更富有。

他笑呵呵地看着沈静宜,眼神不像在看人,而是在看一个货物,一个宝贝,

“沈小姐是吧,你别怪我,不管你信不信,非要你来的都不是我。”

“是神说要把你带上才告诉我雷城在哪,我也没办法。”

沈静宜眯了眯眼,长长的睫羽挡住刺目的光线,让她能更清楚地看清面前这个焦老板。

挺老了,头发都花白了,倒是挺有精神的样子。

“你说的神是什么神?不会是野神吧,你确定它没骗你?”

“雷神可不是野神。”焦老板的面上浮现出一抹狂热,“几十年前,它通过雷声治好我的病,指引我得到财富,几十年后它又将赐予我宝藏,它是真神!”

“真神?”沈静宜忽然抬头望望碧蓝的天,笑了,“天已经不允许神明存在了,越厉害的神受到的压制越狠,说不定是哪个孤魂野鬼在骗你呢,你竟然就信了。”

连终极都虚弱得不能多和她联系,焦老板口中的雷神,不知道是哪个不甘死去的小古神呢,或者——沈静宜想到梦境中自己手腕上在雷声响起时显现的几根浅淡红线,猜测——也可能是古神团体。

神要的祭品?

她确实是绝佳的祭品,但普通的神会像庙里道观里的神仙一样,只对她避之不及,会觊觎她的,也只有古神了。

焦老板奇异地看她一眼,并不反驳,“没关系,很快你就会知道它有没有骗我了。”

他不再多谈,让汪灿把她关好,别让她跑了。

已经进了寨子,她行动时就不需要被遮眼睛了,也终于给她找了双合适的拖鞋穿着。

“走这么多路竟然没划伤,你也没看着那么弱。”汪灿的语气听起来好像有点可惜。

“是啊,谢谢刘丧,带的路还挺好走的。”沈静宜不咸不淡道。

汪灿就不说话了,带着她绕着寨子边往山的更深处走。

绿树荫荫,散落的光斑点在两人身上,汪灿忽然问她,

“你刚刚说天不允许神明存在,是真的还是假的?”

沈静宜:“你猜。”

“那青铜门后又是什么?”

“你可以自己去看。”

“……汪家有人进去过,却从没有人能出来,生命检测仪器在他们进去的瞬间就显示他们死了。”

“看来你们没有被邀请。”

汪灿面色一冷,嗤笑,“是啊,它只邀请张家人。”

沈静宜看他一眼,“你看起来好像很不服气。”

汪灿呵了一声,“它邀请张家,让张家操控历史,我们的命竟然都由他们摆布,难道你服气?”

“摆布命运?”沈静宜低声重复,笑了,“汪家在这方面更是青出于蓝啊。”

“……”

“你以为被邀请是什么好事吗?”沈静宜淡淡道,“从来都没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你以为他们过得好,只是因为你不是他们的一员。”

“……那你呢?”汪灿沉默了好一会,问道,“你也过得不好吗?”

“你看我像是过得好的样子吗?”沈静宜指了指自己脚上已经沾满潮湿落叶的拖鞋,面色十分认真地反问。

汪灿低头瞥一眼,嘁了一声,又扭过头。

沈静宜懒得理他发神经。

汪灿把她带到一个破旧的砖瓦房门口。

大约十几个平方,坐落在悬崖边。

汪灿让她老实待着,吃喝等人送,然后二话没说扭头就走了,速度比送她来时快多了。

等着别人送饭吃这一点沈静宜已经习惯了,但这地方她习惯不了。

怎么形容这个破地方呢,厕所都是旱厕。

沈静宜看到这个的时候脸都绿了。

然后下午她发现了更糟糕的事,这里没有空调,虽然山头不算热但是不能没有空调!

还没有网。

她打开电视调了一下午的卫星锅子只接通了中央新闻联播的信号。

除了打扫得还算干净以外一无是处。

她感觉自己是被拐卖进深山的可怜人,不对,按现实来看就是被拐进了山,还逃不掉。

屋后是悬崖,屋前是个寨子,住的都是敌人。

当晚刘丧过来送饭时就拉着他的手,泫然欲泣,“你跟你哥说说,给我换个地方,在这里多待一小时我的灵魂都会受到不可逆的损伤的。”

她真要掉眼泪了。

被俘虏过来都无所谓,她甚至做好了被做实验被逼供等准备,然而看到这样的生活条件她是真崩溃了。

或许是没有真的把她送上实验台或者逼供吧,反正那样幻想的东西不一定会成真,但这悲惨的生活已经近在眼前了。

她过不了这样的苦日子啊!

刘丧很手足无措,他做不了主,但确实能召唤他哥。

于是汪灿来了。

“矫情。”他白了她一眼。

沈静宜:“你把我关这儿不就是怕我跑了吗,我觉得你可以看得更紧点。”

汪灿挑了挑眉,“怎么看得更紧?”

沈静宜抬手一指,指着刘丧对他说:“干脆让我跟他一起住吧,你弟肯定不会让我跑了的。”

刘丧愣住了,紧接着脸色发烫,背过身塞上一只耳机装没听到。

然而耳机里其实一点声音都没有。

汪灿想都没想立即拒绝,“不行。”

“你不相信你弟弟?”

“我是不相信你。”汪灿打量她一眼,“一脸狐狸精样,谁知道你会不会什么邪术。”

沈静宜气笑了,“谢谢你夸我漂亮。我要真会邪术第一个弄死你。”

“呵,你可以试试。”

“?”

“你就跟我住。”汪灿懒懒道,“你睡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