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才谈条件?也太晚了。”黑衣人哼笑一声,目光落在她持刀的手上,
“你们可是杀了我们两个人,我为什么要放了他?”
沈静宜反手把刀尖对准自己颈侧,“互相杀了那么多年,也不差这两条命,你们想带我走,就必须放他离开,不然我们只能再拼一拼,看是你们杀了我们更快,还是张起灵他们来救我们的快。”
“小宜!”张海盐发抖的喊声比黑衣人的回答来的更快,“我不同意!”
“闭嘴,听我的!”
沈静宜喊回去,紧紧盯着那黑衣人的眼睛。
她倒是能硬顶会,张海盐再打会就真要被枪弄死了,她看到那群人在补子弹了,张海盐躲得过第一轮火力不代表能躲得过一轮又一轮,他都快成血人了!
“有人在靠近,大概两百米。”
刘丧的话来的恰到好处,让沈静宜的筹码更重了些。
她就知道无邪他们不可能这么容易死在这。
没想到外面的人手那么快就被那几人解决掉了,让他们又能过来碍事,黑衣人没有考虑几秒,对沈静宜说,“可以,但你让他先停手。”
“我让他退到墓门口。”沈静宜说。
两人达成一致,张海盐不愿意接受,但是沈静宜压住他都不需要多说两句,两方很快停手,各自退开。
刘丧从上面扔下来一条绳子,黑衣人把绳扣绑在沈静宜腰上,和另一个汪家人一左一右带着她从墙边爬上去。
剩下两个汪家人一边防备着张海盐一边也往上爬。
就在沈静宜被押着钻进洞口时,身后终于传来了爆破的动静。
“他们快到主墓室了。”刘丧说。
“走!”
黑衣人没有多话,直接抱起沈静宜,一起撤退。
“我自己会跑!”
平常被自家人抱着跑也就算了,被这黑衣人抱着,还是几乎倒挂在他肩上的姿势,沈静宜很想弄死他。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她的想法,稍停了一下,把她腿侧的匕首抽出来丢到了墓道里。
“就你?呵,你是想自己跑在最后被他们救回去吧?”黑衣人话中满是嘲讽,“谁不知道你体术差得要命。”
靠!
“你怎么知道?”
她体术差的事情汪家都知道了?
沈静宜猛地扭头,只能看到他一只耳朵,耳朵下面和脖子相接处,似乎有一道分界线?
她眯了眯眼,想看更清楚,却被带着跑进更深的黑暗,失去了视觉。
黑衣人没有解答的意思,“少废话,老实点,不然我不介意敲晕你。”
沈静宜想到曾经发现的汪家的监视,估计是从很久以前他们就对她有所评估了。
一群偷窥狂,她暗骂。
顿了一下,悄悄抬手,估算着自己现在掐死这个人然后逃出去的可能性有多大……几乎为零……又默默把手放下。
走过死尸遍地的墓道后,沈静宜看着他们从一条黑暗的路上推开一扇门,又走过几百米后,一行人停在一个洞口。
一个汪家人打头,接着刘丧,又一个汪家人,接着沈静宜被塞进去,后面跟着黑衣人和最后一个汪家人。
全方位杜绝她半路逃跑的可能性。
这条道很窄小,只能勉强坐直的样子,一行人在洞里爬着走。
爬了十米、百米、两百米……沈静宜渐渐失去了对距离的感知,只感觉这条道长得离谱,好像爬不到尽头一样。
她的手肘和膝盖都被磨得火辣辣得疼。
她停下了。
“我爬不动了,可以歇会吗?”她喘息着平静地问。
“不可以。”黑衣人声音冷漠,“继续往前。”
“我真没力气了。”
“汪翎,给她绑好,拖着走。”
前面那个汪家人:“是。”
与此同时,沈静宜严词拒绝,“不用了,我还能再撑一下。”
特爹的,真是一点时间不浪费,一点空子不给钻,听着就是个死人音,赶紧去死!
这些年好不容易用平静日常维持的平静心态被打破了,沈静宜感受着心头的火气,深呼吸,咬牙往前爬。
这条路实在太长太长了,沈静宜都爬得要晕了才终于听到后面那人说休息十分钟,然后继续爬,休息十分钟,再爬……
反反复复数次,沈静宜估算了一下,少说爬了十个小时才爬出那个洞。
外面是一个巨大的绿色的山坳,抬头只能看到一方被山围起来的天空,天色微亮,红日从天际浮现,薄雾袭人,给人一种重获新生的感觉。
沈静宜的脸色已经完全惨白下来,她一直紧绷着神经,再累都不愿晕过去任人宰割。
默默跟着他们继续在山里走。
走到一处山谷,林木茂密,地势很低,确定张起灵他们没那么快能追上来,黑衣人才终于同意大家原地休息片刻。
沈静宜走出他们的包围圈。
黑衣人的声音阴魂不散地缠上来,“别走出视线,不然只能把你绑起来了。”
他坐在一片落叶上,沈静宜在他斜上半山坡上,疲惫却冷地俯视他一眼,说,“我要上厕所。”
黑衣人站起来,“行,走吧。”
沈静宜:“你变态啊,我上厕所你都跟着?”
黑衣人不为所动,“你要跑了怎么办,要么憋着,要么我陪着。”
“非要你陪吗?换个人行吧?”反正没有生命危险,沈静宜就想跟他对着干。
这方面黑衣人倒是挺好说话,“行。刘丧,你陪她去。”
“不要他。”
沈静宜立马拒绝。
刘丧手撑在地上,正要起身,听到这飞快的拒绝,好像有什么没熟的果子在他心里爆开,涩得要命。
他抬头,看到那人轻飘飘地朝他的方向投来一瞥,极轻,含着一层浅浅的厌恶。
他忽觉天旋地转。
“算了,就你陪我去吧。”
沈静宜烦躁地说。
她是真想上厕所了。
黑衣人跟着,见她走得越来越远,不禁疑惑,“你知道自己跑不掉的吧?”
沈静宜翻了个白眼,“废话。”
“那你上个厕所走那么远干什么?”
“我可不想被刘丧听到。”
“……”合理。
拖着酸软的骨头走出了三百米才停下,沈静宜让他停在三十米外。
黑衣人不同意,沈静宜就说,“你既然那么了解我,那就应该知道我自己在山里跑就是找死,我还没那么想死,懂吗?”
黑衣人挑眉看看她,站在原地不动了。
沈静宜挑了个粗壮的大树,躲在后面蹲下来。
解决了生理需求后走到黑衣人身边,“走吧。”
黑衣人:“你没做什么不该做的事吧?”
“没有。”沈静宜看着对方眼中的怀疑,冷笑,“这山这么大,我就是做了记号又有什么用,他们能不能找到都不好说。你要实在不信你去看啊。”
“好主意。”
他转身真的往那边去了。
沈静宜目瞪口呆,实在忍不住了,咬牙骂,“死变态。”
“我听到了。”黑衣人停下脚步,转回身看她。
“要是你没听到我岂不是白骂了。”
沈静宜微微一笑,精致的眉眼因为嘲讽而微微压低,竟让那张苍白的脸显出一股说不出的风流。
明明衣服都脏了,鞋子都没有,看着那么狼狈,却还是那么耀眼。
黑衣人愣了一下,没有坚持去查看,一边走回来一边说,“虽然不会杀你,但让你吃吃苦头还是很容易的,我劝你不要总跟我对着干。”
“那我顺着你有什么好处吗?”
“……没有。”
“那你忍着吧。”
“……”
沈静宜走在前面,黑衣人跟在后面,往回走。
原地休息时,沈静宜独自坐在最外围,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
肌肉很酸胀,精神也很累,从被淤泥冲下来开始就没好好休息过,实在撑不住了……
黑衣人宣布继续出发时,顺着刘丧的视线看向沈静宜那边。
她睡着了。
确切的说,是晕过去了。
软软地趴在石头上,纤长白皙的手臂和双腿被碧绿的草木衬得更白,像落难凡间的精灵。
她安静下来看着顺眼多了,黑衣人想。
活生生出现在眼前时也比在汪家看到她的照片冲击力更大,难怪无邪那些人一个个栽在她身上。
他走过去,背起那人,目不斜视地说,“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