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承安二话不说推开车门下了车。

战机引擎的轰鸣在耳边炸开,J20S停在那里,线条利落,涂装哑光,活像一条趴在地上的黑鲨,简直是一种暴力美学。

一个人从一边走了过来,手里抱着一套抗荷服。

两人对了密令后,没有废话。

那人把抗荷服递过来,顾承安把双肩包塞过去,说了一句:“没什么重要的东西,无害化处理就行。”

那人点了点头。

顾承安低头开始穿抗荷服。

这是最新款,正经军用规格,正常流程下要地勤辅助穿戴,有一套标准操作程序,预计耗时七到十分钟。

顾承安用了不到三分钟。

顾承安在辅助工具的帮助下登上了后座,也就是WSO的位置,坐进去,把头盔扣上,调了调,嗯,非常合适。

这个WSO武器系统官席位,本可以接管机载有源相控阵雷达、光电探测、电子对抗、全机武器系统,还能指挥调度忠诚僚机无人机编队,座舱内布满独立多功能触控屏与操控终端,整片空域、地面、敌我态势数据会实时汇总处理。

但显然,他今天没有任何操作权限、也没有开火和指挥的机会,说到底只是一名过客。

前座的飞行员没有回头,声音通过机内通话系统传了过来,简短干脆:“坐稳了。”

顾承安:“明——”

“明白”两个字还没说完,J20S已经开始滑跑。

加速,加速,再加速。

顾承安感觉整个人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拍进了座椅里,胸腔往下坠,视野里的跑道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后甩去,然后地面消失了。

战机拉起,直接来了一个旱地拔葱。

顾承安瞥了一眼仪表。

速度还在往上窜。

他感觉到了音爆的瞬间,那一刻有种奇异的静默,像是世界被按了暂停键,然后轰的一声,所有的声音都被甩在了身后。

如果是白天从地面往上看,大概能看到一圈明显的环形痕迹荡开。

仪表上的数字继续往上飙升,飞行员全程操作行云流水,整架战机像是被人捏着往前扔,速度拉到了战机安全极限。

顾承安看了一眼,心里默默换算了一下。

这速度,开车要开多久来着?

算了,不算了,算了难受。

对他的身体素质而言,这点过载没什么问题,充其量就是呼吸稍微用点力气,他靠在座椅上,看着舱盖外漆黑的夜空,反而无聊得有点想睡觉。

二十八分钟后,西双版纳嘎洒机场的灯光出现在视野里。

飞行员降落的动作和起飞一样,都是极限操作。

顾承安下了战机,脚踩上地面的那一刻,耳边的引擎轰鸣声更大了。

因为旁边停着一架启动了引擎的运九。

旁边已经有人在等着了。

他把抗荷服脱下来递了过去,跟着引导员走向旁边的运9运输机,舷梯还没完全放稳,他已经踩着上去了。

运9的货舱里摆着几个密封箱,一个穿便装的人坐在角落里,看到他进来,站起来,把一份纸质文件夹递过来:“任务情报,你自己看看。”

顾承安接过来,找了个位置坐下,运9随即开始滑跑起飞。

他翻开文件夹。

目标:刘能,男,44岁,某军工研究院高级工程师,专项领域:特种材料与核心推进系统。

两小时前确认携带相关参数资料,从滇省某口岸出境,进入老挝境内。

情报综合分析:目标有百分之九十的概率,会从老挝会晒过境潜入泰国,再从泰国出境飞往欧美。

本次任务核心要求:必须在老挝境内完成拦截,核心拦截区域为会晒。

“必须在老挝境内。”

言下之意,进了泰国就麻烦了,进了欧美就完了。

他继续往下翻。

本次装备清单:

一块腕式GPS定位腕表。

一套头戴一体式夜视热成像仪。

一支无编号QSW06微声手枪,附弹匣三个。

一套老挝本地风格服饰。

一辆折叠式轻便电助力自行车。

一叠老挝基普。

顾承安盯着“折叠式轻便电助力自行车”这一行看了三秒钟。

他去找了那辆车,折叠状态,放在角落,看起来人畜无害,旁边贴着一张手写参数说明,他蹲下来看了一眼,最后一行,附注:所有参数仅作行动参考。

这是免责声明吗!

……

好吧,参数确实不是民间产品可比,最大助力时速、爬坡扭矩、续航,每一项都写着一个正常人看了会吐槽的数字。

顾承安站起来,开始换装。

先把老挝本地服饰穿上,上衣是那种东南亚常见的宽松棉麻款,颜色低调,穿上去跟当地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然后把跳伞服套在外面。

枪收进腰间,弹匣分开放,腕表戴上,热成像仪检查一遍,收好,GPS信号确认正常。

他把装备清点了一遍,没有遗漏。

这时候舱内的机组人员走过来,通知他:“高度一万一,可以准备了。”

顾承安点头,开始检查伞包。

这是他这套流程里最不能省的一步。

主伞、备伞、开伞拉环、高度表,逐一检查,逐一确认,每一个扣件都亲手摸过,每一根连接带都拉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重新检查了一遍。

高空跳伞这种事,出问题的概率很低,但出了问题的后果是,你有大把的时间在空中慢慢想清楚自己哪里没检查到位,就是没有机会回去重来。

顾承安把最后一个扣件确认完,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肩膀。

运输机舱门开始缓缓打开。

舱内的暖气瞬间被切开一道口子,冷气灌了进来,顾承安眯了一下眼睛。

舱门完全打开。

门外一片光明,没有晚上的漆黑,远处还能看到迷人的曙暮光,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哦,还有狂躁的风。

顾承安站在舱门边缘,低头往下看了一眼。

当然除了云层,是啥也没有。

顾承安深吸一口气,把夜视仪戴好,调了一下焦距,确认正常。

机组人员站在他身后,用力拍了下他的肩膀。

顾承安没有回头。

他往前迈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