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山从院墙那边慢悠悠地晃过来。
季夏抬头一看，天穹果然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清亮。
方才那些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异象全都消散了，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些许没有平静下来的灵气。
叶青山走到季夏面前，蹲下身道：
“小子，刚才你可是进入顿悟了。”
“有没有悟到什么好东西？”
“说来给为师听听。”
叶青山说的这些话明明都是作为一个师父关切自己徒弟的东西。
这放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说出来恐怕都会感觉很正经。
可此时叶青山摆出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后却是让人感觉像是变了味道。
“我进入顿悟了？”季夏眨了眨眼道。
他确实有点懵。
他刚才做的那些事，算顿悟吗？
他也没觉得自己悟出了什么功法神通啊……
他就是去了一个全是异象的地方，然后把那些异象的运转方式给看了一遍。
就这，也算顿悟？
话说如果这真的是传说中的“顿悟”的话能不能再给他来一次？
好歹也是让他仔细感受感受是怎么个滋味吧？
叶青山一听这个，脸上的表情都僵了半秒。
这小子未免也太能装了吧？！
自己进没进顿悟状态你自己不知道？？？
这他娘的说出去谁信？
若是这些被其他修士听了去，非得群起而攻之的把季夏围起来胖揍一顿不可！
凡尔赛！
太他娘的凡尔赛了！
叶青山忍着胸口那点想骂人的冲动，耐着性子继续问：
“那你有没有感觉自己感悟到了什么东西？”
“感悟到啥东西？”季夏表情很诚恳，“我啥也没悟到啊。”
他倒是也并没有欺骗叶青山。
他确实是没感觉自己悟到出什么东西。
无非是在那片奇异空间里把十二个至高异象的核心运转秘密给记住了而已。
这在他看来确实不算什么悟道。
“……”
叶青山感觉自己有点儿炸了。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你小子肯定悟到了什么！”
“咋的？！和师父我还藏私？？？”
他噌地一下凑到季夏面前，一张老脸几乎贴到季夏鼻尖。
季夏被这张突然放大的脸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伸手一推。
结果叶青山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出去，啪叽摔在地上，然后捂着胸口，用那种近乎于小媳妇看负心汉的幽怨眼神看着季夏：
“真是徒大不中留啊！”
“为师老了，你开始嫌弃为师了！”
“不是为师当初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拉扯大的时候了！”
叶青山这副戏精附体的样子把季夏整个人都看傻眼了。
啊喂！
不是？！
你还能装的在假一点儿吗？？？
你一个元婴境的王者被我一个筑基期的小修士推了一下然后就摔了？？？
还有！
什么一把屎一把尿的拉扯大？！
这都他喵的什么鬼？？？
季夏在内心疯狂吐槽。
“停停停！我说，我说还不行吗！”
季夏实在受不了叶青山的死亡凝视。
只能说，在不要脸这方面叶青山是真的强！
眼见计划得逞，叶青山立刻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服，摆出了一副洗耳恭听的架势。
“你小子从顿悟开始一直到天上的大道道韵消失后才结束！”
“要说没领悟出东西老夫是万万不信的！”
“赶紧说！莫要对为师藏私！”
“为师可是你的家人！”
“家人怎么能欺骗家人呢？”
季夏一听这个白眼都快翻到了天上。
家人不骗家人？
简直扯淡！
家人最爱的就是坑家人！
否则的话上辈子的某些主播怎么会一口一个家人的叫，一个一个三无小产品的卖？
然后自己住上大别墅，开上豪车，走上人生巅峰。
为了让自己更幸福一点儿，苦一苦家人问题不大。
吐槽归吐槽，不过季夏还是继续说道：
“我刚刚已经参透了大道异象的奥义！”
“将十二至高异象牢记于心！”
季夏觉得此时应该有掌声。
他甚至都已经做好了接受掌声的准备。
可奈何半天都没人鸟他。
待他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叶青山与叶清浅正用同一种眼神望着自己。
“小季子，别吹牛皮了行吗？”
“老夫真是受不了了！”
叶青山撇着嘴，用一种鄙视的眼神看着季夏。
“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老夫还不愿意听呢！”
“何必用吹牛逼来搪塞老夫？”
叶青山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他没有再继续待在这里，直接就朝着外面走去。
“哎……小师弟……”
“吹牛可不是好习惯。”
叶清浅拍了拍季夏的肩膀，也跟着叶青山走了。
季夏一个人站在原地，满脸凌乱。
“不是？！！”
“我真的没吹牛啊！”
“你们倒是信我一下啊！！！”
“刚才不是你们非要问的吗？”
“我说了你们又不信！这什么世道？！”
“啊喂！你们干嘛都露出那副表情？？？”
他本想证明一下自己，可此时的叶青山与叶清浅这对师徒已经走的很远了。
“哼！你们不信就算了！”
“有朝一日我季夏大显神威，直接亮瞎你们的眼睛！”
季夏气鼓鼓地回了自己的洞府。
坐在石榻上，他慢慢冷静下来。
突然间，他心里也开始犯起嘀咕：
“刚才发生的一切，到底是真是假？”
“话说我是真的已经记住了十二至高异象的运转核心……”
“不过在奇异空间里经历的那一切都太过虚幻了。”
“不会真是我做的一场梦吧？”
心想着，他习惯性地把心神沉入内宇宙。
这不看不要紧，一看季夏被吓得菊花都跟着收紧了一下！
此时此刻，季夏的内宇宙中竟是发生了极其可怕的变化！
在他内宇宙的穹顶之上，十二道至高异象如十二座古老星宫般静静悬浮。
仙王临九天占据正北，神魔并立图居于正南，苦海种金莲与海上生明月分列东西，九星耀苍天横贯上空，其余异象各据一方。
它们没有干扰内宇宙原有的任何构造，太初命石依旧稳坐中央，吞噬之力的小型黑洞和天罚之力的劫云依旧彼此对峙。
十二异象只是静静地悬挂在高处，像十二颗沉默的星辰，又像十二位俯瞰众生的神祇。
每一道异象都散发着极其内敛、却真实不虚的大道气息。
季夏盘坐在石榻上，感受着内宇宙此刻的状态。
他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吐出一口气，嘴角一点一点地勾了起来。
“这……”
“哥们这回，好像真赚大发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