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无异议。”
严崇义泰然自若，“肃正纲纪之举，臣赞同。”
昨日还跟外室白日宣淫，今日却同没事人一样，宝珠直翻白眼。
“儿臣反对。”
二皇子发声，一脸不悦，“万女官只顾提议，可有想过，若处置律例一出，有外室者为掩盖自己行径，做出灭口之事，岂不闹出人命。”
宝珠直言道：“若因担心有风险而置之不理，只会助长歪风邪气。”
“再者，既养外室，说明与此女情非泛泛，又怎会狠心杀之？”
二皇子嗤笑，“那万女官真是小看人性了，为保自身名声，有何做不出来。”
“也是。”宝珠点点头，“男人的心狠手辣我是不懂，不比二皇子清楚。”
“你！”
二皇子横眉怒目，万宝珠这话说得好像他是那个心狠手辣之人。
还没回怼，就被瑞亲王抢先开口。
“灭口又怎样。”
瑞亲王不忿，“做外室的能是什么正经人，这种人死就死了！”
瑞亲王直言不讳，朝臣听闻忍着笑意。
深知其子就是因养外室，生下庶子，被未婚妻族退亲。
正妻没进门有了庶子，这位世子如今议亲艰难，瑞亲王气都气死。
“明爱卿。”景和帝开口，“你对下属建议如何看？”
明阳拱手一礼，道：“微臣无异议，利朝利民之策，相信明理之人皆赞成。”
“若有反对者，必是认同或已有外室，品行有亏，无需征询这等人意见。”
明阳一言定鼎，持有微词官员纷纷缄口不言。
二皇子气急败坏，明阳这话分明是讽刺他。
“父皇，儿臣并非反对。”
二皇子解释，“只是担心贸然创立惩治律例，会引发不必要的人命。”
“微臣有一提议。”
宋持开口，“创立律法时，设下时间节点，在这之前散尽外室者既往不咎，之后发生者按律惩罚。”
景和帝捋了捋胡须，“这法子倒是妥当。”
既是为朝廷风气考虑，景和帝无不应之理。
“准万卿家所请。”
“至于惩治律例，依朕看，私养外室者，官降一级，罚俸两年，三年内不得擢升。”
“无职可降者，免职。”
话落，众臣跪地，直呼天子英明。
早朝结束，宝珠屁颠屁颠从宫里出来。
严崇义走在前面，他步履极慢，像是刻意等身后人。
“严尚书不会怪我吧？”
宝珠快走几步，与之并行，“昨日您刚帮了我，今日我便如此，你心里有怨吧。”
“我呢，倒不是不懂知恩图报，只是在德行正道前，只能大义灭亲。”
严崇义勾唇浅笑，目视前方，“不错，看来万女官已把我当自己人了。”
宝珠一愣，恍然察觉用词不当。
“其实万女官不必愧疚，你所抨击为养外室者，与我何干？”
哟呵？
宝珠暗道严崇义变脸飞快，这就跟兰萱划清界限。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
宝珠笑道：“不过是被降职罚俸而已，古有冲冠一怒为红颜，严大人若真喜兰萱，想来也会心甘情愿为她付出吧？”
考验二人感情时候到了，宝珠拭目以待。
严崇义终于停下步子，转身看向她，“我可以把你这种行为理解为吃醋吗？”
“什么？”宝珠哭笑不得。
可严崇义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再笑不出来。
“我若说留下她，是因她与你有着血缘之故，你怎么说？”
严崇义黑眸下蕴着的复杂之色，宝珠看得清楚，那双眼睛带着炙热，将她从头到脚扫过。
“得此鱼目，暂替珍珠。”
看到不远处立着的兰鹤卿，知道他们父女有话要说，严崇义缓步离开。
走出一段，便听到男子质疑声响起，口口声声喊着不孝女。
“你现在高兴了，满意了？”
兰鹤卿怒斥，“我算看出来了，你入朝后做的每件事都是针对我。”
“别自作多情。”
宝珠冷嘁一声，“当自己多重要？且就算针对你怎么了？不服告我去呀。”
“你这个……”兰鹤卿指着宝珠的手不住颤抖，“翅膀硬了，敢跟祖宗叫板，反了你！”
身后吵架声传到耳里，严崇义笑着朝前走去。
这日，刑部修订律法，以养外室德行有亏，正式纳入官员惩治律例，经天子批阅后发布天下。
针对官员风气的政令一颁布，百姓叫好，大呼天子英明。
“这正是女子为官好处，维护天下女子利益。”
明国公府，世家女眷云集，秦淑容特意举办雅集诗会，实则是为政令创立庆祝。
“这下好了，看日后文武百官，哪个还敢偷养外室。”
律法创立，受益的都是正经女眷，众人十分开心。
吏部侍郎妻子乔薇携女赴宴，一见到宝珠，王雪蘅欢喜凑上前。
“如今外头人人对宝珠姐姐称颂，姐姐真了不起，”
乔薇笑看着女儿，又看向宝珠，“万女官，我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可否应允？”
“夫人但说便是。”
乔薇摸了摸女儿脑袋，“雪蘅已及笄，我想给她寻个合适夫家，万氏名下鹊桥会与官媒合作，这件事我想拜托给万女官。”
宝珠对此心有不解，“夫人夫家官居三品，是高官显贵，家中子女婚事何需我一六品小官插手？”
“万女官有所不知。”
乔薇看着女儿，眼中浮现出抹心疼，“雪蘅情况……与旁人不同。”
“不知夫人可否告知？”
乔薇叹了口气，道：“雪衡早年曾不幸坠湖，当时正值寒冬腊月，湖水冰冷刺骨，被救上后人事不省，整整烧了两天两夜。”
“好不容易捡了条命，可落水时恰逢月信期，身体遭此重创，落下病根，终身难以孕育。”
“嫁至门当户对人家做妻，我是不敢想了，唯有低嫁。”
“我们不介意家世，只要人好，对雪蘅好就行。”
乔薇这么说，宝珠就明白了。
雪蘅这种情形，乔夫人怕是不好意思跟同等身份贵妇相提。
“乔夫人信任，既托付给我，我必尽全力做好。”
见宝珠应下，乔薇高兴，“万女官不必客气，你就把雪衡当成亲妹子，你做姐姐的，尽管给她安排。”
“我也盼着能尽快将婚事定下。”
宝珠笑了笑，“雪蘅刚及笄，其实不必这么心急。”
乔薇陪着笑，却笑中苦涩，“女子一生终是在夫家度过，早些寻个好婆家，我也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