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来就换了一件浅蓝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几缕碎发垂在脸侧。
没化妆，嘴唇是淡淡的粉色，眼尾微微下垂，看起来有点累。
他想起傅聿年说她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起来有点累，那个人也看出来了。
李宴舒把平板还给小泡芙。
“我先去洗澡。”
他站起来走进浴室，关上门。
热水冲下来的时候，他脑海里反复回放今天录音里的那一段。
傅聿年说的那句话。
“你最近是不是没休息好？看起来有点累。”
不该有的关心。
李宴舒关掉水龙头，擦干身体，换上睡衣。出浴室的时候简晞已经把小泡芙哄睡了，正靠在床头看手机。
“你今天洗澡洗了多久？”她头都没抬。
“很久吗？”
“四十分钟。”
“在想事情。”
“想什么？”
他躺下去，把她手里手机抽走，“想你应该休息了。”
“你最近问了我好几次项目的事，发生什么事了？你以前可是很少问的。”
“以前不问，是因为你不想说。”他掀被上床，，“今天问你，是因为有人说了不该说的话。”
简晞愣了一下，“谁说什么了？”
“没什么，胡说的。”李宴舒翻身背对她，显然不想多说。
“你今天是不是又看我的东西了？”
李宴舒沉默。
“我总觉得你在我公司里安了人？”
还是没说话。
“或者在我的——”
“简晞。”他转身，伸手按住她的嘴唇，“别问了。”
“为什么？”
“因为问了，你就会知道一些你不知道的事，知道了你就会不高兴，你不高兴了就会想离开我，我不想你离开我。”
声音很低，莫名有些委屈，“所以别问了。”
“那你不能别做了吗？”
“做不到。”
“为什么？”
“因为不做，我会更不舒服。”
简晞默默翻了个白眼，这个人的占有欲，迟早先把他自己逼疯。
她不敢说，把手伸过去，跟他十指相扣。
试图让他安心，“李宴舒，我不会离开你的。”
他关了灯，把她揽进怀里，黑暗中，简晞睁着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很多。
他在紧张。
“李宴舒。”
“嗯。”
“不管你做了什么，我都不会离开你。”
她感觉到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紧到有点喘不过气。
“这句话，我记着了。”
他似乎是在确认，说的小心翼翼。
简晞知道他又要拿这句话当尚方宝剑了，以后每次她生气，他都会拿出来说。
其实她就是在给自己挖坑。
那天晚上，李宴舒一晚没睡。
他睁着眼睛，在黑暗中看着她。
隐约可见她的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均匀，手还搭在他胸口。
他拿起她的手机，熟练的解开密码，再次翻到和傅聿年的聊天记录。
她这次没删也没回复。
最后一条消息停在昨天他看过的。
他把手机放回去，安心的闭上眼。
隔天上午，简晞刚到公司，陈景就让她去一趟办公室。
“坐。”陈景泡了杯茶推过来，“项目进展怎么样？”
“技术框架定了，商务条款还在谈。”
“智境那边什么态度？”
“IP归属他们松口了，技术使用权还要扯。”
简晞从陈景办公室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份文件，陈景批了项目追加预算的申请，数字比她报的少了点，但比想象中的充裕很多，看来陈景对这个项目极为满意。
她心情舒畅，按下十二楼。
李宴舒给她发信息，【今天中午吃什么？】
简晞靠在电梯壁上打字：【食堂，你今天怎么这么早有空给我发信息？】
李宴舒：【上班，想你了不行？】
简晞耳朵有点热，李宴舒最近到底怎么了，傅聿年给他的压力就这么大？天天情话张口就来，【行，当然行。】
李宴舒：【晚上想吃什么？我做。】
简晞：【随便，你做什么我吃什么。】
李宴舒：【好。】
简晞笑了一下，收起手机走进办公室，杨小羊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晞姐，技术部那边说下午要跟你对一下上线排期。”
“几点？”
“三点。”
“好。”
简晞坐下来打开电脑。屏幕上是一封未读邮件，傅聿年发来的，附件是修改后的合作协议。
她点开看了看，IP归属条款改了，技术使用权还是没谈拢，他们要永久授权，她最多只能给到五年。
分歧还在，她心态不错，比上回好点就行。
她给傅聿年回复：“收到，我方意见不变，五年授权是底线。”发送。
中午，她合上电脑站起来走到窗前松松筋骨，这儿都是打工人，楼下车流停滞不前。
阳光很好，夏天到了。
下午三点，技术部会议室。
方常坐在主位，孙昊在投影幕前演示。简晞坐在方常对面，笔记本上记了一页。
“上线排期定了，下个月十五号。”孙昊点开最后一页，“技术这边没问题，运营那边说档期要抢，建议提前一周。”
简晞抬头：“提前一周，技术跟得上吗？”
孙昊犹豫了一下：“跟得上，但要加人手。”
“方总，你这边能协调吗？”简晞看向方常。
方常靠在椅背上：“加人可以，预算呢？”
“预算我上午批了，追加了百分之二十。”
方常看了她一眼，有点意外。
他以为简晞会让他先想想办法，没想到她竟然直接把钱都准备好了。
“加两个人，下周一到位。”
“好，孙昊，排期改成下个月八号，有问题吗？”
“没问题。”
散会的时候方常叫住简晞，她回头看他，“你那个预算，陈总批了？”
“批了，够用。”
方常站起来，发自内心地称赞，“你这个人做事比我想象的稳。”
简晞笑了一下：“谢谢方总。”
“别谢我，把项目做出来就行。”
简晞点头，走出会议室，走廊尽头，杨小羊跑过来：“晞姐，楼下有人找你。”
“谁？”
“不认识，男的，说是智境的。没预约，我跟他说了你不在，他非要等。”
简晞皱了皱眉，走进电梯下楼。
大厅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三十出头，穿着休闲装，翘着腿在看手机。
简晞走过去，他抬起头。
“嗨，小晞。”林以吊儿郎当的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