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9章 不想说的话就算了

简晞早已翻篇,看起来毫不在意,早已拥有了全新的安稳生活,唯独他困在陈旧的回忆里,自视甚高地揣度着她的人生。

傅聿年的身子半僵,眼底的震惊慢慢褪去,余下一片深沉的晦涩。

温润的面具依旧完好,只是心底那股从未有过的挫败感,密密麻麻,席卷了全身。

不是她太决绝,是他太自负。

他其实从未真正平等地在意过她的世界。

傅聿年站在空旷的落地窗前,窗外是繁华璀璨的城市夜景,霓虹流光铺了城市的喧嚣,却半点落不进他死寂沉沉的眼里。

方才发生的事像一根细而钝的针,反反复复扎在他最自负的软肋上。

她的人生早已翻篇,只有他可笑又固执地困在数年前的旧回忆里。

他高高在上地揣度她,用自以为是的了解定义她的选择。

现实狠狠给了他一记无声的耳光。

密密麻麻的挫败感顺着骨血蔓延,压得他胸腔发闷。

夜里的公寓光影昏暗,烟酒气息缠绕交织。傅聿年褪去了平日温润矜贵的模样,散漫地倚在沙发角落,骨节分明的手握着威士忌杯,一杯接一杯往嘴里灌。

琥珀色的烈酒入喉灼得食道发烫,却始终压不住心底翻涌的酸涩与不甘。

空了的酒杯横七竖八堆在桌角,他眼底蒙着一层浓重的醉意。

林以推门进来时,一眼就瞧见了这幅惨不忍睹的景象。

他无奈地扶额,大步走过去抽走傅聿年手里的酒杯,语气又无奈又好笑:“表哥,你这是干什么?你在这儿喝死自己,除了肝肾报废,能换来半点用处吗?”

傅聿年眼皮慵懒掀开,眼神浑浊晦暗,嗓音沙哑得厉害,带着酒后的沉哑:“别管我。”

“我不管你谁管你?”林以把酒水统统推远,塞了杯温水到他手里,吐槽得毫不留情,“你怎么也幼稚起来了?咱能不能有点出息?分手前任过得好是常态,你怎么就年纪大了?肚量呢?之前谁跟我说不会回头的,现在打脸了吧?疼不疼?”

傅聿年攥着玻璃杯的指节泛白,沉默不语。

“再说了,”林以拍了拍他的肩膀,越发扎心,“人家夫妻俩恩爱和睦,日子过得风生水起,你在这儿深夜买醉,剧本拿错了吧?你可是傅聿年!人人捧着的傅总,现在跟个失恋了就要死要活的大学生似的,传出去不怕被同行笑掉大牙?”

“往前看行不行?何必揪着过去的人念念不忘,纯属给自己找罪受。”

林以絮絮叨叨劝了半天,嘴都说干了。傅聿年总算有了点反应,缓缓闭上眼,长长舒出一口气,只是眉宇间的沉郁半点未曾消散。

与此同时,夜色温柔,晚风微凉。

简晞坐地铁慢悠悠回了家。

夏天也只有晚上能不让人挂脸了,她默默感慨。

玄关处暖黄的灯光褪去了夜晚的微微凉意。她换了柔软的拖鞋,随手将包包挂在门口架子上。

客厅的落地灯亮着,李宴舒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看书。

男人身形清瘦挺拔,墨色的发丝衬得肤色愈发清冷白皙,侧脸线条干净利落。

像个大学生一样。

听见动静,他抬眼望来。

简晞抬步朝他走去,弯眸浅浅一笑:“怎么还没睡?等我吗?”

她吃完饭又陪了个朋友去做美甲,正好有空位自己也做了一个,黄白波点的款式,她觉得很适合夏天。

她坐到他身侧,抬手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

“好看吗?”她的指尖抬起,手指纤细,无名指上那枚低调精致的素圈婚戒,比高饱和度的美甲要显眼。

李宴舒的视线精准落在那枚戒指上,漆黑深邃的眼底瞬间漫开层层浅浅的笑意,淡淡的愉悦浸透四肢。

他微微侧头,嗓音低沉缱绻:“嗯,等你回家。”

简晞靠在他肩头,呼吸间满是他清冽干净的气息,令人安心。

“晚上吃了什么?”

“湘菜,和一个很久没见的朋友。”她轻声随口解释。

李宴舒没有追问是谁,全然信她所有说辞。

他微微垂眸,视线再次落在她莹白指尖的婚戒上,指尖轻轻覆上去,温热的指腹摩挲过冰凉的戒面,动作格外珍视。

李宴舒的另一只手轻轻捏住她的下颌,抬起,俯身,轻柔的吻落在她唇角,辗转厮磨。

“可以吗?”他贴着她的唇瓣轻声呢喃,语气满足又贪恋。

简晞眼尾微弯,抬手环住他的脖颈,主动迎合着他。

这就算回答了。

李宴舒的吻从唇角滑到耳畔,呼吸发烫,“你今天跟谁吃的饭?”

简晞偏过头,想说什么,他的指尖已经抵上她唇瓣。

“先别说话。”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让人后背发凉的平静,“让我猜猜。”

他的手指从她唇边移开,顺着下颌线滑下脖颈,然后是锁骨。

简晞穿的是衬衫,天气太热了最上面两粒扣子没扣,现在真是方便了他。

李宴舒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拆一件等了很久的礼物。

他的手指停在她锁骨下方。

“跟你吃饭的那个人,吃不了辣。”

简晞的心跳漏了一拍。

“猜对了?”李宴舒半认真半调侃。

空气忽然变得很薄。

简晞张嘴想解释,他的手指又压上来了,这次又是直接按在她嘴唇上。

“只是猜测,别紧张。”他说。

他的眼睛垂下,专注看了两秒,又从上而下缓缓抬起,

他笑了。

他笑起来很好看,带着勾人的蛊惑,但浮在表面,看似亲近引诱,实则步步都埋着陷阱。

他越是这样笑,事情就越不对。

他的嘴唇沿着她的颈侧往下,每一下都像是不经意的,但每一下都精准地落在她心跳最快的地方。

“男的女的?”

他的声音闷在她锁骨上,听起来像是随口一问。

简晞没回答。

他的手从她腰间往上移,指腹贴着她脊椎的弧度,一节一节地数着。

“简晞。”他叫她的名字。

“哪个朋友,我认识吗?”他的嘴唇贴着她耳廓,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

“不想说的话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