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西三环,“花涧”私人会所,上午十点。
这是一家高端会员制会所,实行严格预约制,不对外营业。主营茶道、香道、古琴鉴赏,但传闻背后是某些权贵的秘密社交场。会所的老板身份神秘,但据“青松”提供给周勇的情报,这里与折花派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经常用来接待“贵宾”和进行秘密交易。叶寒被“夜枭”带走后,最后的手机信号定位消失在西三环附近,而“花涧”就在那个区域。
周勇和苏明薇站在会所对面的咖啡馆二楼,用望远镜观察。会所是座仿古园林建筑,白墙灰瓦,绿竹掩映,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色中山装的保安,腰间的鼓起暗示着武器。进出的人很少,但都乘坐高档轿车,下车后由专人引入。停车场里有几辆车牌特殊的车辆,周勇认出其中一辆是某部委的公务车。
“直接进去要会员卡,或者有人引荐。我们进不去。”周勇放下望远镜,看向苏明薇。她脸色很差,叶寒被带走后她几乎没合眼,一直在追踪线索。“青松”通过护花派的渠道,确认“夜枭”离开医院后上了一辆无牌商务车,车辆最后出现在西三环辅路,之后就没了踪迹。那片区域监控稀少,但“花涧”是唯一可疑的地点。
“叶寒的加密手机最后一条自动定位信息是在这里,但信号很快被屏蔽。他要么在里面,要么被转移了。但‘夜枭’带他来这里做什么?谈判?还是……处决?”苏明薇声音沙哑。
“处决没必要这么麻烦。可能是谈判,或者展示。叶寒是林氏后裔,体内有细菌样本,对折花派来说有研究价值。他们可能想从他身上提取更多东西。”周勇说,“我们需要进去看看,但不能硬闯。得想个办法。”
“我有办法。”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两人回头,看到白露站在楼梯口,依然是一身黑色皮衣,短发利落,脸颊的疤痕在晨光中略显柔和。她走过来,从口袋里掏出两张金色的卡片,扔在桌上。“‘花涧’的贵宾卡,我通过特殊渠道搞到的。但只能用一次,他们会核对身份,不过我们有十分钟左右的缓冲时间。十分钟内,必须找到叶寒,然后撤。”
“你怎么有这卡?”周勇警惕地看着她。
“我当过雇佣兵,接过一些保护‘贵宾’的活儿,和会所有过接触。卡是以前留下的,身份是伪造的,但系统里能查到记录。不过,会所背后的人很谨慎,一旦发现异常,会立刻封锁。我们得速战速决。”白露说。
“就我们三个?”苏明薇问。
“不,我带了人。外面有四个,都是我以前小队的,信得过。他们负责接应和制造混乱。但核心区域必须我们进去。会所地下一层是禁区,有独立的安保系统,据说藏着不少秘密。叶寒如果被带进去,很可能在那儿。”白露说。
“计划?”
“你和周队以品茶的名义进去,要求见老板,就说有笔大生意谈。老板姓陈,叫陈玄,是折花派在北京的联络人之一。我查到,他今天上午十一点有个私人聚会,在会所三楼的‘听雨轩’。那个时间,大部分安保力量会集中在三楼。你们趁机下到地下一层。我走通风管道,从另一侧进去。我们在地下一层的配电室汇合。记住,十一点准时行动。无论找没找到叶寒,十一点十五分必须撤,因为那时会有一次安保换班,监控会有三十秒盲区,是我们离开的最佳时机。”白露快速说。
“你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我调查这里很久了。为了报仇。”白露眼神一冷,“我妹妹,就是在这里被他们带走的,再也没回来。她当时十八岁,被选为‘种子’。”
苏明薇和周勇沉默。白露的妹妹,也是受害者。
“好,按计划行动。但叶寒如果不在,或者已经……”苏明薇没说完。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白露说。
上午十点五十分,周勇和苏明薇拿着贵宾卡,走向“花涧”会所。保安检查了卡片,用仪器扫描,屏幕显示“VIP-07,身份验证通过”。两人被一个穿着旗袍的女侍者引入。会所内部装修典雅,小桥流水,古乐悠扬,但苏明薇注意到,暗处有摄像头在转动,走廊里每隔一段就有穿黑衣的守卫。
女侍者带他们来到一个茶室,奉上香茗,询问需求。周勇说想见陈老板谈笔生意,关于“特殊药材”的进口。女侍者微笑点头,说陈老板正在会客,请稍等,然后退出。
“她在拖延。估计去核实我们的身份了。”周勇低声说。
“白露说我们的身份记录能坚持十分钟。现在是十点五十五,还有五分钟。准备。”苏明薇从手包里拿出微型摄像头,贴在茶桌下。又拿出个纽扣大小的信号***,启动,暂时屏蔽房间内的****。
十一点整。外面传来一阵骚动,似乎有人争吵。接着,会所的灯光闪烁了几下。是白露的人在外面制造混乱,吸引了部分安保注意力。
“走。”周勇和苏明薇闪出茶室,按照白露给的地图,朝地下一层的入口摸去。入口在走廊尽头的一个屏风后,有密码锁。周勇用***花了十五秒打开,门滑开,后面是向下的楼梯。
两人快速下楼。地下一层很安静,灯光昏暗,走廊两侧是一个个房间,门都紧闭,没有窗户。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还有隐约的仪器嗡鸣声。这里像个地下实验室或医疗设施。
他们挨个房间查看。有的房间是空的,有的放着医疗设备,有的像是囚室,有铁床和束缚带。在一个标着“观察室”的房间外,他们透过门上的小窗,看到里面躺着个人,身上连着管子,是叶寒!他闭着眼,似乎昏迷,但胸口有起伏,还活着。
“叶寒!”苏明薇想冲进去,但门锁着。周勇用***开门,但锁是生物识别的,需要指纹或虹膜。
“得找管理员。”周勇说。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两人躲到拐角,看到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推着一辆器械车走来,在一个房间前停下,用指纹开门进去。周勇和苏明薇悄声靠近,等那两人出来时,从背后袭击,打晕他们,拖进旁边的空房间。周勇用其中一人的手指解锁了观察室的门。
冲进去。叶寒躺在床上,身上连着监护仪,手臂上有静脉输液管,液体是淡蓝色的——“蓝药”。他脸色依然苍白,但呼吸平稳。苏明薇轻拍他的脸:“叶寒,醒醒!”
叶寒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眼神迷茫了几秒,聚焦在苏明薇脸上。“苏明薇……你们怎么……”
“来救你。能走吗?”
叶寒尝试动了一下,摇头:“他们给我注射了肌肉松弛剂,动不了。但药是‘蓝药’,在修复我的腿伤。再给我半小时,也许能恢复一点力气。”
“没时间了。我们抬你走。”周勇说。
“不行,我太沉,而且走廊里有监控。你们先走,去找白露,她可能有办法。”叶寒说。
“白露在外面接应。但我们必须带你一起走。”苏明薇说着,和周勇一起,将叶寒从床上扶起。叶寒左腿无法承力,几乎全靠两人支撑。他们踉跄着走出房间。
但刚出房间,就听到警报声大作。是白露在外面触发了警报,还是他们被发现了?不管怎样,必须立刻撤离。
他们朝着配电室方向移动。但没走多远,前方出现三个持枪的守卫。“站住!放下人质!”
周勇开枪,击中一人。苏明薇拖着叶寒躲到墙后。守卫开火还击,子弹打在墙壁上。周勇还击,但子弹很快打光。他拔出匕首,准备近身战。
就在这时,侧面通风口突然打开,白露跳下来,手里拿着把装了***的***,对着守卫扫射。三人倒地。她冲过来,看了一眼叶寒:“能走吗?”
“不能。需要担架。”周勇说。
“来不及了。上面的人下来了。走这边!”白露指向另一条通道,“有个货运电梯,通到后巷。我的车在那儿。”
四人朝着货运电梯移动。叶寒几乎是被拖着走,左腿伤口崩裂,血渗出来。苏明薇咬牙支撑,但力气快用尽了。
终于看到货运电梯。门关着,需要钥匙卡。白露用从守卫身上搜来的卡刷开,门开了。但电梯里站着两个人,是“医生”和另一个陌生男人,穿着西装,三十多岁,面容阴柔,眼神如毒蛇。
“少主。”白露低声道,举枪。
被称作“少主”的男人微笑:“白露,好久不见。你还是这么冲动。”
“放我们走,否则我杀了你。”白露枪口对准他。
“杀了我,你们也出不去。而且,你妹妹还在我手里,你不想她死吧?”少主说。
白露脸色一变。
“放下枪,我们可以谈谈。叶寒对我有用,我不会杀他。至于你们,如果合作,可以活着离开。”少主说。
“别信他!”周勇吼道。
但白露犹豫了。叶寒看着她,缓缓开口:“白露,别管我。带你的人走。”
白露握枪的手在抖。她看向少主,又看向叶寒,眼神挣扎。
就在这时,电梯外传来更多的脚步声,是增援的守卫。他们被彻底包围了。
少主微笑:“看来,游戏结束了。放下武器,否则……”
话音未落,电梯顶棚突然炸开,一个人影从天而降,落在少主和“医生”之间。是“夜枭”!他没死?
不,不是“夜枭”。这个人穿着同样的黑衣,但脸上戴的是银色面具,动作更快,更凌厉。他双手各持一把短刀,瞬间刺入“医生”和少主的胸口。两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你……是……”少主吐出一口血,倒地。
面具人看向叶寒等人,用沙哑的声音说:“走。电梯能到地下二层,有通道出城。快。”
说完,他转身冲向涌来的守卫,刀光闪烁,血肉横飞。
白露不再犹豫,按下电梯按钮。电梯门关上,向下运行。里面一片死寂,只有血腥味弥漫。
“那人是谁?”苏明薇问。
“不知道。但救了我们的命。”周勇说。
电梯到底,门开,外面是条昏暗的隧道,有铁轨,是废弃的地铁线路。远处有车灯亮起,是白露安排的车。
他们上车,车子疾驰离开。身后,“花涧”会所的方向,传来爆炸声和火光。
会所被砸了。但代价是鲜血,和更多谜团。
面具人是谁?少主死了吗?叶寒体内的细菌,又将何去何从?
而战斗,还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