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鼎会所,晚上十一点三十分。
周勇、青松和十名队员分乘三辆无牌面包车,在会所后巷的暗处停下。会所主楼灯火通明,但后门区域很安静,只有两个保安在门口抽烟聊天。会所外围墙很高,装有电网和监控摄像头。
“电力系统在那边。”青松指着不远处的一个变电箱,“切断电源,监控和电网会失效三分钟,备用发电机启动需要九十秒。我们有四分半钟突入。行动组,准备。”
两名队员带着工具摸向变电箱。周勇和青松观察会所结构。吴医生提供的会所平面图显示,主楼地上三层,地下两层。地下二层是VIP区和特殊设施,很可能就是交易地点。但图是几年前的,内部可能改造过。
“断电后,A组从后门进,清理保安,控制一楼。B组从侧面的通风管道下到地下二层。C组在外围警戒,防止增援。记住,优先控制郑国明和王主任,其次获取交易证据。遇到抵抗,果断处置,但尽量留活口。”周勇低声部署。
“明白。”
“断电倒计时,十、九、八……”
变电箱方向传来轻微的“咔哒”声,会所主楼的灯光瞬间熄灭,只有应急灯亮起。两个保安一愣,随即拿起对讲机呼叫,但通讯也被干扰切断。A组四名队员如猎豹般冲出,无声放倒保安,打开后门。
“进!”
周勇和青松带领B组六人,绕到会所侧面。通风管道入口在墙根,有栅栏锁着。一名队员用液压钳剪断锁,掀开栅栏。管道很窄,仅容一人爬行。青松打头,周勇断后,六人依次进入。
管道内黑暗潮湿,弥漫着烟酒和香水混合的怪味。爬了约二十米,前方出现岔口,向下延伸。按照图纸,向下通往地下二层。他们选择向下,又爬了十几米,听到下方传来模糊的说话声和音乐声。
青松停下,用窥镜从通风口往下看。下面是个宽敞的大厅,装修奢华,灯光昏暗,大约有二十多人,男女都有,穿着光鲜,但气氛诡异。大部分人坐在沙发上,表情麻木,眼神空洞。几个穿黑西装、戴耳麦的守卫站在四周。大厅中央,一个五十多岁、穿着唐装的男人正站在一个小型演讲台后说话,正是王主任。他身边站着个穿白西装、戴金丝眼镜的瘦高个,应该就是郑国明。
“……此次调整,是战略收缩,不是失败。海外基地已经准备好,资金和人才转移渠道畅通。在座各位都是组织的精英,将分批撤离。但在此之前,必须完成最后的清理工作。叶寒已死,护芳盟群龙无首,正是我们彻底铲除他们的好时机。”王主任声音平稳,但眼神锐利。
“郑老,样本的事……”台下有人问。
“样本被毁,但研究数据还在。我们的实验室已经根据已有数据,初步合成了替代品。虽然效果不如原株,但足以维持各位的身体状态。到了海外,有更先进的设备和资源,突破是迟早的事。”郑国明开口,声音沙哑但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现在,开始交接。叫‘花匠’上来。”
一个穿着旗袍、容貌姣好但神色冷漠的年轻女子走到台前,手里拿着个平板电脑。“按照名单,第一批撤离人员如下:王主任、李总、张局、刘教授……共十二人。明早六点,在码头集合,乘快艇出海,转邮轮。第二批……”
青松对周勇做了个手势,示意准备突入。但周勇摇头,用唇语说:“等名单。”
他们要拿到完整撤离名单,那将是钉死这些人的铁证。
旗袍女子念完名单,王主任补充道:“没在名单上的,不是被放弃,是暂时留下善后。特别是‘花圃’的孩子们,必须处理好。该转移的转移,该处理的处理。记住,不能留下任何活口,尤其是那些‘不合格’的。”
花圃?孩子们?周勇和青松对视一眼,心头涌起不祥预感。
“行动。”周勇低声说。
青松一脚踹开通风口栅栏,率先跳下,同时开枪击中最近的一个守卫。周勇和其他队员紧随而下,枪声瞬间打破大厅的宁静。宾客尖叫,乱作一团。守卫拔枪还击,但被早有准备的队员们压制。
“护芳盟!放下武器!”周勇大吼,同时冲向演讲台。
王主任脸色大变,抓起桌上的一个皮箱就往侧门跑。郑国明则站在原地,冷冷看着冲来的周勇,竟没有逃跑的意思。旗袍女子挡在他身前,手里多了把微型***,对着周勇扫射。周勇翻滚躲到沙发后,子弹将沙发打得棉絮纷飞。
青松带人清理守卫,很快控制住局面。宾客们被集中到角落,抱头蹲下。但王主任和郑国明在几个贴身保镖的保护下,退进侧门后的走廊。周勇追过去,走廊尽头是扇厚重的金属门,已经关闭。
“破门!”
一名队员拿出塑胶炸药贴在门锁位置,引爆。门被炸开,后面是个向下的楼梯,通往更深处。周勇带头冲下去,楼梯尽头是个宽敞的地下空间,灯火通明,排列着几十个玻璃舱,每个舱里都躺着一个年轻女孩,年龄从十几岁到二十出头不等,身上连着各种管子,处于昏迷或半昏迷状态。玻璃舱上贴着标签,写着编号和简单信息:身高、体重、血型、基因评分、特长……
是“花圃”。折花派培养和筛选“优质基因”的场所。这些女孩,是被绑架、诱骗、或从小培养的“实验体”和“商品”。
王主任和郑国明站在一个控制台前,郑国明手里拿着个遥控器。“周勇,你再往前一步,我就启动自毁程序,这里所有人,包括这些女孩,都会在五分钟内被神经毒气杀死。”
周勇停下脚步。“郑国明,你跑不掉了。放下遥控器,可以从宽处理。”
“从宽处理?哈哈哈……”郑国明笑了,声音凄厉,“我活了七十八岁,什么没见过?从宽处理,不过是多活几天,然后被秘密处决。与其那样,不如拉你们陪葬。这些女孩,都是‘不合格’的残次品,本来就要处理。现在,正好废物利用。”
“她们是人,不是废物!”周勇怒吼。
“在折花派眼里,基因评分低于A的,都是废物。这些女孩,最高B+,最低C-,没资格进入新世界。但她们的器官和血液,还有点价值。”王主任阴冷地说,“周勇,你以为你赢了?不,你只是看到了冰山一角。真正的‘花园’,在海外,那里有成千上万这样的‘花圃’,在源源不断产出优质基因。你们永远赢不了。”
“少废话。遥控器给我,否则我保证你死得比谁都惨。”周勇举枪对准郑国明。
“你敢开枪,我就松手。遥控器有压力感应,我手一松,毒气就释放。你有三秒时间考虑。”郑国明冷笑。
僵持。周勇额头冒汗。他不能拿几十个女孩的命冒险。但放走郑国明和王主任,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他耳麦里传来苏明薇的声音:“周队,叶寒联系上了。他说,花正藏的医典最后一页,记录了一个紧急关闭‘花圃’自毁程序的方法。需要控制台主机的最高权限密码。密码是林守业的生日,换算成数字:19261107。试一下!”
周勇心头一震,立刻对控制台边的队员使眼色。队员会意,假装检查设备,快速在键盘上输入19261107。屏幕闪烁,显示“最高权限已获取,自毁程序解除”。
郑国明看到屏幕变化,脸色骤变,立刻按下遥控器按钮,但毫无反应。“不可能!密码只有我和沃尔科夫知道!”
“沃尔科夫死了,但他的秘密,守不住。”周勇扣下扳机,子弹击中郑国明手腕,遥控器落地。王主任想跑,被青松一枪打中腿,倒地。
“清理完毕。控制所有人,救出女孩。”周勇下令。
队员们快速行动,打开玻璃舱,解救女孩。大部分女孩意识模糊,需要立刻医疗救助。周勇联系了外面的C组,让他们呼叫救护车和支援。
郑国明和王主任被铐起来。郑国明死死盯着周勇:“你们以为结束了?不,这只是开始。折花派遍及全球,你们永远清不完。而且,‘园丁’不止我一个。你们抓了我,会有更狠的人上来。到时候,你们,你们的家人,所有挡路的人,都会死。”
“那就来一个,抓一个。来两个,抓一双。”周勇冷冷道,“带走。”
会所“花圃”被端,核心人物落网,几十个女孩获救。但周勇知道,正如郑国明所说,这远未结束。折花派的根系深植世界各地,真正的战斗,也许才刚刚开始。
而此刻,在雾隐谷的叶寒,也收到了苏明薇传来的捷报。他看向手中花正藏的那页医典,上面除了“绝命散”配方,还有一行小字:“林氏祖训:医者仁心,可救人,亦可杀人。慎用之。”
他收起纸页,望向北方。那里,北京,小雨和郑国明的孙子郑小宇,都在医院。下一步,他必须去北京,做一个了断。
而会所“花圃”的摧毁,只是这场漫长战争中,一次重要的胜利,但绝非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