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书颜只想快点把他打发走，伸手接过来。
霍言洲却没放。
两人指尖一上一下，虽然没碰到，但挨得很近。
“不喝了。”
纪书颜要松手。
霍言洲往她手心一推：“不跟你闹了，喝了早点睡。”
纪书颜握住杯子，后退一步，想大力甩上房门。
想想童童还在睡觉，又瞪了霍言洲一眼，这才把门关了。
纪书颜本来不想喝他送的牛奶，但她向来不喜欢浪费东西，人有问题，牛奶是无辜的。
她喝了以后，又看了会手机，查了下资料。
看看时间，已经不早了，她一抬头，看见了刚刚那个盛牛奶的杯子。
这个点，霍言洲应该休息了。
纪书颜捏着杯子站起来，先看了看童童，然后才轻手轻脚去开门。
结果一开门，被门口的黑影吓了一跳，差点叫出声来。
霍言洲就那么靠着门口的墙，一手放进裤兜，一手拿着手机在看。
听见动静，他才看过来。
先看了看纪书颜，又去看纪书颜手里的杯子。
“这么久才喝完？”他伸手，把杯子接了过来。
纪书颜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一直等到现在？”
“也不是一直……”
纪书颜刚松了一口气。
霍言洲又说：“中途去了个洗手间。”
“你有病啊！”纪书颜咬牙开口：“你到底要干什么！”
“我怕你偷偷溜走。”霍言洲说：“反正我也不困……”
“你……”
纪书颜真的无语了。
霍言洲大半夜不睡觉，站在卧室门口。
如果她不出来，难道他要站一晚上？
霍言洲说：“你看，我就是有病。”
纪书颜忍不住又看他一眼。
现在，她也怀疑，霍言洲是不是心理有什么问题了。
想想还真有可能。
他从小在那种畸形的家庭氛围里长大，父母都不负责任，还经历了绑架。
绑架也让他认清了自己母亲的真面目。
更讽刺的是，救他的人，还是父亲的情人。
反正换在自己身上，如果经历这么多事，纪书颜不敢保证，她的心理还能是健康的。
可话又说回来，三年前两人恋爱的时候，她没发现霍言洲有什么不对劲。
她问：“你……有没有去看过心理医生？”
心理医生这个职业，对普通人来说，可能平时接触不到。
但很多有钱人，就喜欢有事没事找个心理医生，花点钱，吐吐槽，缓解缓解压力。
霍言洲说：“我这个病，看心理医生没用。”
纪书颜信以为真：“已经有了器质性的病变吗？影响什么了？”
霍言洲说：“那倒没有。就是，我的医生只有一个，只有她能治好我。”
“那就去找他啊。”纪书颜说：“你不能讳疾忌医。”
“我现在就站在她面前。”
纪书颜：……
无了个语，离了个谱。
霍言洲这是在讲冷笑话还是觉得自己很幽默？
“我病了，病因是你。”霍言洲说：“医生也是你。颜颜，只有你能救我。不是危言耸听，是真的。”
纪书颜说：“这么劣质低等的情话，你去哄小女生还差不多。”
霍言洲皱眉；“情话？”
纪书颜说：“油嘴滑舌，胡言乱语，说你这是情话都是抬举你了！”
霍言洲说：“我只是实话实说，怎么就成了胡言乱语？”
“好，那你说说，你什么病，什么症状。”
“相思病。”霍言洲说：“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我不想卖惨，但我最近几个月，瘦了十几斤。”
因为纠结，矛盾，痛苦，挣扎。
他努力过，想要和纪书颜保持距离，尊重纪书颜的想法，不再打扰她的生活。
可他做不到。
纪书颜的确看出来霍言洲瘦了。
没想到他瘦了那么多。
她不说话了。
霍言洲说：“我没必要说谎，我也不会说谎。颜颜，我不想给你压力，也不想逼你。我只是，想要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纪书颜问：“那如果你追不上呢？”
霍言洲说：“那是我没本事。”
“好。”
霍言洲大喜：“你答应了？”
纪书颜说：“你可以追，但你能不能追上，我会不会同意，那是我的事。”
“我知道。”霍言洲依旧是惊喜的：“颜颜，谢谢你！”
纪书颜说：“但你知道怎么追人吗？要追人，首先要尊重别人。”
霍言洲有点迷惑：“我……不尊重你吗？”
纪书颜心想，别说三年前，就是现在，你做的这些事，也没看出来哪里尊重人了。
“参与我的相亲，干涉我的生活，还借着自己有病，说什么要缠着我之类的话，这叫尊重？”
霍言洲垂眸：“我这是没办法……但你同意我追你了，我保证，以后不会了！”
纪书颜本来出来就是为了洗杯子，现在杯子给了霍言洲，她说：“那回去睡觉，别大半夜杵在人家门口当门神，是想吓死谁吗？”
霍言洲眼睛里带着笑意：“好，我这就回去睡觉。你也早点休息，已经十一点了。还有童童，晚上也麻烦你看着点。”
纪书颜嗯了一声，抬手要关门。
霍言洲伸手撑在门上。
纪书颜皱眉：“干什么？刚说了要尊重人，这就要反悔？”
“不是，我就是想问问你，明天早上想吃什么。”
“都行。”纪书颜说：“你家厨师平时早上做什么，我就吃什么。”
霍言洲说：“明天的厨师是我。”
纪书颜奇怪：“你家厨师请假了？”
“想给你做饭。”霍言洲说：“所以，想吃什么？”
“不需要。”纪书颜说：“你不用这样。”
“追人就要有追人的态度，不然怎么让你同意？”霍言洲说：“吃什么？”
纪书颜说：“随便。”
“做你以前爱吃的？”霍言洲说：“炸酱面行不行？还是鲜肉小馄饨？”
“不用那么麻烦。”纪书颜说：“做个三明治就行。”
“我知道了。”
纪书颜这才把门关了。
她没动，就那么靠着门板，闭上了眼睛。
事情怎么就到了这一步？
她不想和霍言洲有交集的。
可现在……
她告诉自己，之所以同意霍言洲追求自己，是为了可以拒绝他。
不然，霍言洲没完没了，她一点办法也没有。
纪书颜发了一会儿呆，心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转身，开了门。
童童的房间就在一楼，她顺着走廊往前走，走到头，就看见了开放式的厨房。
厨房里，男人高大的身影背对着她，不知道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