忍无可忍，无需再忍。
纪书颜闭上眼睛，很快睁开。
她说：“霍太太，可能在你眼里，您儿子魅力无边，人见人爱。”
“但不是所有人，都对他心生爱慕。”
“也不是所有女人，都愿意给他生孩子。”
“我很确切地告诉您，我没有跟您翻脸，没有对您口出恶言，是因为我敬您是长辈。”
“可不代表，我就真的逆来顺受，任您侮辱。”
“类似的话，您不要再对我说了。霍太太，就此别过，以后，见了面就当不认识吧。”
纪书颜说完这些，转身就走。
赵艺婉怒道：“站住！”
她气冲冲走到纪书颜面前：“谁给你的胆量，敢跟我呼三喝四？你算个什么东西？我让你给言洲生孩子，那是看得起你！你真以为自己算哪根葱！”
纪书颜咬紧牙关，勉强开口：“既然如此，是我高攀不起。”
“你知道就好。我给你这样的机会，你应该感激涕零，惺惺作态给谁看？”
赵艺婉或许从小娇生惯养，骄纵跋扈。
又或许霍春林对她的背叛，让她心理扭曲，言语怪诞。
可这一切发生在纪书颜身上，对纪书颜来说，就是无妄之灾。
说到底，这一切的一切，都起源于她出现在霍言洲的别墅里。
让她有嘴也说不清。
此时此刻，她只想逃离这个女人。
这个曾经让她受尽屈辱抬不起头的女人。
如今，她依然可以用几句话，就把她钉在耻辱柱上。
纪书颜却不想再放纵她了。
她转身，迎上赵艺婉的目光。
她开口：“霍太太，你是听不懂人话吗？我在明确的拒绝，不是欲拒还迎。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霍言洲？我可以明确告诉你，我有喜欢的人了，那个人，不是霍言洲，而且永远不会是他。我这样说，你能明白？”
赵艺婉一愣。
她没想到，纪书颜敢用这种语气跟她说话。
而且说话的内容……
她皱眉：“你不喜欢我儿子？”
纪书颜说：“不喜欢。三年前就不喜欢了，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他分手？”
“你听见了？”
赵艺婉突然看向她的身后。
纪书颜心底一颤。
她猛地回头，看见了霍言洲。
男人身姿挺拔，脸颊却又清瘦了许多。
他垂手而立，纪书颜转身的瞬间，好像看见他指尖飞快蜷缩了一下。
再去看，就什么都没看见了。
也好。
这样的话，让霍言洲听见了，也好。
让他明确她的心意。
让他知道，他们两个人，再也不可能。
赵艺婉走到两人中间，对着霍言洲开口：“儿子，看来我高估了你的魅力。”
纪书颜最后看了霍言洲一眼，再没说什么，抬腿离开。
霍言洲的目光落在她身后，深邃悠远，却又落寞酸楚。
赵艺婉看不到儿子的眼神，看到了，她也不懂。
或许三十年前，刚嫁给霍春林的时候，她还单纯专情。
可这么多年，这段肮脏又可悲的婚姻，早就把她折磨得不复当年。
曾经的纯情灵动，早就离她远去。
她整个人都被怨气和不甘所包围。
在她眼里，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专一长久的爱情。
唯有攥在手里的利益，才是长久的。
“你都听见了吧。”赵艺婉也看着纪书颜离开的方向：“当你还守着自己的心，其他人早就走远了。言洲，别傻了，找个合适的人，生个儿子，这才是你应该做的事。”
霍言洲冷声开口：“什么应该，什么不应该，我说了才算。”
“你……”赵艺婉想发脾气，但想想自己刚回国，又强自压了下去：“你这样，早晚会后悔的！等你被伤得遍体鳞伤，别说我没提醒过你！”
遍体鳞伤？
他早就是这样了。
已经伤了，还在乎伤得到底有多重吗？
反正死不了，不是吗？
纪书颜回到包厢，木星瑶连忙问她：“没事吧？”
纪书颜摇头，强颜欢笑：“没事。敬宸哥还没来？”
“他说马上。”木星瑶晃了晃手机：“发消息了。”
果然没几分钟，容敬宸就到了。
他坐在两人对面，先跟木星瑶打个招呼，然后看着纪书颜：“这是什么表情？怎么，不高兴？”
“哪有。”纪书颜说：“可能逛街有点累。我俩逛了一下午呢，是吧。”
木星瑶笑笑：“是。”
“那吃完早点回去休息。”容敬宸问她：“冯知落又找你了？”
“没，今天就是碰巧遇到了。”
“别搭理她。”容敬宸说：“也不用顾忌什么。”
纪书颜哦了一声。
容敬宸问：“给我买生日礼物？倒也不用刻意准备什么，我什么都不缺。”
纪书颜笑了下。
容敬宸挑眉：“怎么，说出来就没惊喜了？”
木星瑶在旁边，低头看自己的餐盘。
容敬宸察觉出不对劲：“烟灰缸不是给我买的？”
不用他问，冯知落就什么都告诉他了。
唯独没跟他说，纪书颜的礼物，是给别人准备的。
她只说，纪书颜给朋友买生日礼物。
而他的生日就在几天之后。
所以他自然而然以为，纪书颜是给自己买东西。
看纪书颜这个反应，容敬宸真的有点生气了：“你不会连我的生日是哪天都忘了吧？”
纪书颜忙说：“怎么会。你的礼物，早就准备好了。”
容敬宸一听这话，心里舒服了几分。
但他还是想问：“烟灰缸是给谁买的？”
纪书颜只好实话实说：“沈思齐。”
容敬宸嗤了一声：“哪儿哪儿都有他。”
说起来，他对沈思齐也没多少敌意。
但送纪书颜回去的时候，跟沈思齐见过两次。
每次见面，沈思齐看他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容敬宸可不惯他的臭毛病。
何况，他还知道，这么多年，自从他离开，陪着纪书颜长大的人，就变成了沈思齐。
他心里就堵着一口气。
反正是不舒服。
纪书颜一看就知道他臭毛病犯了。
她忙说：“我拿他当弟弟一样的。”
容敬宸把擦手的毛巾扔在一旁，问：“怎么，我不配有一个烟灰缸吗？”
纪书颜哭笑不得，不知道怎么，他就跟烟灰缸杠上了。
她只能说：“我再去给你买一个。”
“别，不情不愿的，我可不要。”
“给你买东西，怎么是不情不愿。”纪书颜说：“我等下就回去给你买。”
“行，”容敬宸说：“吃完饭一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