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平城墙上,守军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有人从垛口探出头来张望,看到一队明军装束的骑兵正朝城下狂奔,脸上带着惊疑不定的表情。

刘策勒住战马,朝着城墙方向大声喊道:“城上守军听令!我是寿昌侯刘策!奉陛下之命随蓝元帅北伐!北元王廷已被我大军攻破!

脱古思帖木儿已被俘虏!蓝元帅五万大军正在北面发起总攻!请速速通报燕王殿下,请他即刻出兵夹击!”

他一边喊,一边从腰间口袋解下一块金牌高高举起,那是朱元璋御赐的行医金牌,见牌如见驾。

嗯,咱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见,但自己中气十足,听见肯定是听见了的。

城上的守军面面相觑,有人赶紧跑去禀报。

没过多久,城头上出现了一个身影。

那人身姿魁梧,面庞黝黑,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铠甲,正是朱棣。

他快步走到城垛边,探身往下看去,仔细看了好一会。

“你...刘策?”

朱棣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你怎么在这?”

莫得办法,刘策现在浑身鲜血,也就是过河的时候被水冲了一下,不然整个一个血人,朱棣也认不出来。

“说来话长!”

刘策抬头喊道:“燕王殿下,北元王廷已经被我们端了,脱古思帖木儿是我的俘虏!蓝元帅五万精兵正在河对岸跟北元主力交战,拖不了太久!

请你立刻出兵,从正面压上去!咱们两边一起动手,把这批北元兵马全歼!”

朱棣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没有多问,只是狠狠点了点头:“好!你等着,我亲自带兵杀出去!”

朱棣的动作比刘策预想的还要快。

城墙上那句话刚喊完,刘策甚至还没来得及喘匀第二口气,城头就已经响起了急促的战鼓声。

咚!咚!咚!

三声重鼓,节奏急促而密集,那是北平守军最高级别的出战号令。

紧接着城门洞开,吊桥轰然落下,铁甲碰撞的声音如潮水般从城内涌出。

朱棣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暗红色的重甲,身量魁梧,面色黝黑,眉宇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煞气。

胯下是一匹通体乌黑的战马,马蹄踏在吊桥的木板上发出沉重的闷响。

他身后,一队又一队的骑兵正从城门中涌出,源源不断,如同开闸的洪水。

刘策站在河边,看着这支军队从城中倾泻而出,心中暗叹一声。

果然不愧是后来的永乐大帝,这反应速度,这调兵效率,换一般人根本做不到。

朱棣策马冲到刘策面前,勒住缰绳。

他低头看了一眼刘策满身的血污和插在铠甲上的箭矢,眉头一皱:“你怎么样?伤得重不重?”

“皮外伤。”

刘策擦了把脸上的血:“燕王殿下,北元大营那边已经彻底乱了,蓝元帅正在从北面压上来,您带着人从南面杀过去,两边一夹,他们跑不了。”

朱棣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刘策身后那三十多个浑身浴血的骑兵,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但语气明显比刚才沉了几分:“你们辛苦了,后头的事交给我。”

他转过头,举起手中的长刀,朝着北面那片火光和烟尘交织的战场一指:“全军听令!随我冲锋!杀光这群胡虏!”

“杀!”

五万铁骑齐声呐喊,声浪如雷鸣般在河面上回荡。

战马奔腾,铁蹄踏碎晨雾,整个北平城外的地面都在震动。

那场面壮观得令人窒息。

黑压压的骑兵如同一片钢铁洪流,以朱棣为箭头,笔直地撞向北元大营的正面。

北元人彻底慌了。

他们原本的阵型是面朝北平方向的,因为他们的对手是朱棣,所以他们把最精锐的部队和最坚固的防线都布置在了南面。

可蓝玉偏偏从北面打过来了,北元将领们不得不把主力调头去应付身后的威胁。

整个大营被搅得一团糟,到处都是奔跑的人影和杂乱的命令。

被蓝玉的人杀了一波之后,刚要集结,可还没等他们把阵型重新理顺,南面又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喊杀声。

朱棣带着五万铁骑杀过来了。

北元将领们面如死灰。

腹背受敌,前后夹击,这仗还怎么打?

有人试图组织骑兵向北突围,可蓝玉那边早有准备,数排长枪阵和箭阵把北面堵得严严实实。

有人想往东跑,明军的右翼骑兵如影随形地贴了上来。

有人想往西窜,西面同样已经被封死。

四面合围,插翅难飞。

朱棣的骑兵如同一把巨大的铁锤,狠狠地砸在了北元大营的南面防线上。

那防线本就因为北面的突袭而变得薄弱,此刻面对五万铁骑的正面冲击,几乎是瞬间崩溃。

最前面的几排盾阵被马蹄踏碎,长枪被骑兵撞断,弓箭手还没来得及射出第二轮箭矢,就被明军的战马碾压在尘土之中。

朱棣十分勇猛,作为主帅,居然冲在最前面。

他手中那把长刀挥舞如风,一刀劈落一个迎上来的北元将领,反手又一刀斩断侧面偷袭者的弯刀,刀锋顺势划过那人的咽喉。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每一刀都带着千锤百炼的精准。

“杀!一个不留!”

朱棣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

刘策也没有闲着。

他本来可以留在后方休息,毕竟他刚刚拼死杀穿敌阵,浑身上下十几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可他看了一眼那杆扎在北元骑兵尸体上的马槊,又看了一眼朱棣和蓝玉两个方向同时发起的冲锋,咬了咬牙,翻身上了一匹缴获的北元战马。

“副帅!您身上有伤!”一个骑兵喊道。

“死不了!”刘策策马冲了出去。

他冲到那具北元骑兵的尸体前,弯腰一把拔出马槊,带出一蓬血雾。

三米多长的黝黑枪身在他手中重新抖开,枪尖指着前方混战的中心,战马嘶鸣着冲了进去。

战场上,三股力量正在交汇。

蓝玉从北面压下来,朱棣从南面撞上来,而刘策恰好从东面切了进去,先是找回自己的马槊,然后像一根楔子钉在了北元军最厚实的中段。

他杀得比刚才更狠。

或许是身上的疼痛让他更加清醒,或许是两面合围的场面让他热血沸腾,刘策的每一枪都不再保留任何力气。

枪起处,北元骑兵连人带马被挑飞。

枪落处,地面被砸出一个浅坑,周围的敌人纷纷后退。

那杆黝黑的马槊在晨光中泛着暗红的光,枪缨已经被血浸透,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片血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