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几天刘策也没闲着,白天在医馆坐诊,晚上回家陪晚秋。

朱橚每天准时来上班,坐诊、抓药、抄方子,干得比刘策这个正主还积极。

刘策索性把医馆的日常事务都交给了他,自己只负责看一些疑难杂症。

晚秋这几天更是忙前忙后,把刘策出征要带的东西收拾了又收拾,衣服叠了又叠,生怕漏了什么。

刘策看着那一大箱子东西,哭笑不得。

他是去打仗,又不是去搬家。

“带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刘策指着箱子:“我又不是去游山玩水的。”

晚秋头也不抬,一边继续叠衣服一边说:“北边冷,多带几件厚的,万一路上耽搁了呢?万一冬天回不来呢?”

“带几件就够了,带这么多做什么?”

“你说了不算。”

晚秋抬起头,嘟了嘟嘴:“我说了算。”

刘策张了张嘴,却没说什么,无奈的摇了摇头。

成婚之后他发现一个真理,在这种事情上,永远不要跟女人争。

你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你。

你说她不对,她能翻出十八个理由证明你是错的。

所以闭嘴是最好的选择。

晚秋见他乖乖不说话了,嘴角微微翘起,又低头继续收拾。

刘策坐在摇椅上,看着晚秋忙碌的身影,忽然有些舍不得。

这一去,不知道要多久才能回来。

“晚秋。”

“嗯?”

“等我回来。”

晚秋的手顿了顿,眼眶微微红了,但还是笑着点了点头:“嗯,我等你。”

出征的日子终于到了。

天还没亮,刘策就被晚秋叫了起来。洗漱、穿衣、吃早饭,晚秋忙前忙后,生怕他饿着肚子出门。

刘三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旁边停着两辆马车。

一辆坐人,一辆拉行李。

准确地说,是拉晚秋给他收拾的那一箱子行李。

刘策穿好衣服,看了看铜镜里的自己。

今天他穿的是一身白色的中衣,外面套了一件铠甲。

这是老朱特意让人送来的,说是副帅的铠甲,特地给他打造的。

料子不错,穿着也挺合身。

晚秋帮他系好腰带,又整了整衣领,退后两步看了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好看。”

刘策笑了笑,低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我走了。”

晚秋忍着眼泪,用力点了点头:“路上小心,按时吃饭。天冷了多穿衣服。别逞强...”

刘策一一应了,然后转身出了门。

身后传来晚秋的声音:“夫君!我等你回来!”

刘策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挥了挥。

上了马车,刘三问道:“侯爷,先去校场?”

“嗯,走吧。”

马车沿着崇文门内大街往城外驶去。

天色还早,街上没什么人,只有早起的铺子已经开了门,冒着热气。

刘策掀开车帘看了一眼,南京城的清晨,炊烟袅袅,安安静静的。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再看到这样的景象了,一走还得好久,这该死的老朱。

城外校场。

五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旌旗招展,甲胄鲜明。

晨光洒在将士们的盔甲上,反射出一片冷冽的光芒。

刘策到的时候,蓝玉已经到了。

他一眼就看到了蓝玉,因为这位主帅的打扮实在是太扎眼了。

蓝玉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穿一身亮银色的铠甲,甲片上嵌着金边,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头盔上插着一根红色的翎羽,随风飘扬。

最离谱的是,他额头的护甲上居然还镶了一朵像花一样的东西,红色的,也不知道是什么材质,就那么堂而皇之地挂在上面。

配上蓝玉那副拽拽的表情、微微扬起的下巴、睥睨天下的眼神。

那场面,真叫一个骚包啊。

刘策嘴角微微抽搐。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铠甲。

老朱命人特地打造的质量自然不必多言,精铁质地,结实耐用,比一般的铠甲硬很多,穿着也舒服一些。

可跟蓝玉那一身比起来,简直朴素得像个大头兵。

两人站在一起,一个是孔雀开屏,一个是灰麻雀。

刘策心说,我这身副元帅的铠甲,属实是太谦虚了。

蓝玉看见刘策来了,大笑着策马过来:“寿昌候来啦?你这铠甲不错啊!陛下亲自让人打的吧?”

刘策看了看蓝玉那一身花里胡哨的打扮,嘴角微微抽搐,说道:“你这身也不错,就是那个花有点多余。”

蓝玉得意地摸了摸额头上的红色花饰:“这你就不懂了!这是老...我的标志!战场上远远一看就知道是我蓝玉来了!”

显然这厮是想要自称老子,但在刘策这没敢,来了个紧急刹车。

刘策也没理会,问道:“敌军知道是你来了,然后呢?”

“然后敌人就吓跑了!”

刘策沉默了片刻:“...行吧。”

他懒得跟这个骚包争辩。

蓝玉倒是兴致很高,拉着刘策看了一圈军阵。

五万大军排列得整整齐齐,枪如林,刀如雪,杀气腾腾。

刘策虽然不懂军事,但看到这阵势,也不得不承认,蓝玉练兵确实有一手。

“怎么样?”

蓝玉得意洋洋地问:“咱这兵气势如虹啊,还行吧?”

刘策点了点头:“确实不错。”

蓝玉更得意了,下巴又抬高了几分。

各营的将领陆续到了。

刘策注意到,跟在蓝玉身后的除了几个中年将领之外,还有一群年轻人。

年纪都不大,十五六岁到二十出头不等,穿着崭新的铠甲,骑在马上,一个个精神抖擞,但眼神中多少带着几分兴奋和紧张。

这些都是各家勋贵的子弟。

大明开国以来,勋贵众多。

这些勋贵的儿子们,有出息的没几个。

厉害的固然不少,但很多都是在南京城里遛鸟斗鸡、游手好闲的纨绔。

这一次北伐,老朱特意下旨,让各家勋贵各遣一子随军历练。

说是历练,其实就是让他们去镀镀金。

跟着大军走一趟,只要活着回来,就是一份资历。

刘策的目光在这些年轻面孔上扫了一圈,认出了几个人。

领头的自然是李景隆。

他骑着一匹枣红马,穿着一身墨黑色的铠甲,腰间挎着一把新剑,应该就是李文忠给他打的那把。

虽然年纪不大,但骑在马上还算有模有样,比身边那几个东张西望的强多了。

李景隆看见刘策,赶紧策马过来,抱拳行礼:“侯爷!”

刘策点了点头:“景隆,准备好了?”

“准备好了!”

李景隆的声音带着几分激动:“这一趟跟着侯爷和蓝元帅,一定好好学!”

蓝玉在旁边看了李景隆一眼,难得没有骂人,只是哼了一声:“好好学着点,别给你爹丢人。”

李景隆赶紧点头:“是!元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