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宿主,长珩爱意值涨了百分之0.2。”

“原因分析,宿主主动送汤,还有……说苹果很好吃,在长珩心中形成了记得他的好的正面认知。”

“目前,长珩对宿主的好感正在从厌恶向不排斥过渡。”

风凌凌听了,嘴角弯了弯。

不排斥就够了。

等到哪天他把不排斥变成习惯的时候,

那锅底下的肉,就不用藏了。

风凌凌心满意足地回到了火堆旁。

锅底下的鸡肉安安静静地躺着,完好无损。

她弯下腰,小心翼翼地把鸡肉装进另一个果壳里,用阔叶包好,藏在兽皮包的最里面。

好了。

银绝的份,保住了。

就在她往银绝的方向走去时,部落的号角声猛然响开。

风凌凌听到这有些疑惑,

这青天白日的,为什么突然召集众人呢,

但她还是朝着部落的聚集地走去。

因为按原定计划,部落将在两日后启程,继续寻找安家的地方。

按道理来说,不应该这么急得召唤才是。

不过,半刻钟,空地中央已聚满了族人。

大祭司佝偻着身子,手中兽骨权杖杖尖轻点地面,

“老夫以兽骨占卜,勘察方圆十里,此地背山面水,土沃泉甘,异兽踪迹罕至,灵气远胜过往途经之地,乃是绝佳的安居之所。”

一语落地,人群瞬间沸腾。

连日奔波的疲惫,居无定所的惶惑,在这一刻尽数化作眼底的激动,

族人们交头接耳,脸上是藏不住的欣喜,

谁都不想再拖着疲惫的身躯,在危机四伏的荒野里无休止地赶路。

风凌凌拿着兽皮,立在人群外侧,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不其然,下一秒,风荣径直朝她走来。

他身披兽皮披风,目光直直落在风凌凌身上,

“凌凌,大祭司已勘定地形风水,但你的双生异能,能感知大地脉息,暗藏凶机,我命你全力催动异能,彻查此地,给全族一个准信,我们是否能在此扎根,建造家园。”

风凌凌闻言,心头猛然一沉,

这种大事,你们决定不就好了。

带上她干什么?

她比谁都清楚,这所谓的准信,根本就是个大坑。

双生异能催动极耗心神,本就是吃力不讨好的差事,

再加上,这件事背后的风险极大。

若是她点头说此地可居,部落倾尽全族之力搭建房屋,开垦土地,

日后但凡有半点变故,哪怕是突发山洪,或是异兽偶然闯入,所有的矛头都会毫不犹豫地指向她。

是她的感知有误,是她耽误了全族,

所有的埋怨,指责,都会怪在她身上,她将成为整个部落的罪人。

出力不讨好,还要背负万世骂名,这笔账,她算得明明白白。

风凌凌抬头撞上风荣期待的眼神,再扫过周围族人满怀期盼的目光,

风凌凌压下心底的翻涌情绪,

没有面露难色,也没有直接应承,

她只是轻轻将兽皮包往身前顿了顿,眉眼平静,

“阿父,我明白你的心意,也懂全族族人的期盼。”

她声音清和,传入周遭众人耳中,

“我的双生异能,能探的是眼下此地的凶吉,可天地变数无常,未来之事,无人能卜,我亦不能。”

她抬眸,目光坦然地迎上风荣,把将话题引向关键,

“家园是全族的家园,未来是全族的未来,留下或是离开,关乎每一个族人的性命,”

“这份决断,太重太重,我一个雌性,万万担不起,也不该由我来担。”

她顿了顿,“我可以用异能,把此地所有暗藏的隐患,生机,一五一十悉数告知族长与族人,”

“可最终,该不该留下,要不要在此安家,理当首领你,为全族做这个主。”

话音落下,风荣周身的气势顿了顿,

看着眼前少女坚定的眼眸,瞬间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

他原本是想借风凌凌的异能敲定此事,却忽略了这份决断背后的重量,

而风凌凌这番话,既没有推脱身为族人该尽的责任,又巧妙地守住了自身,

更把关乎全族的最终决定权,稳稳交还到了他这个首领手中,

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真的是他的女儿吗?

为何会变化这么大?

风凌凌看着风荣神色微动,心底悄然松了口气,

她可以尽己所能相助,却绝不会把自己推到风口浪尖,沦为事后被指责的靶子。

因为,人心最不可测!

风荣沉吟片刻,望着眼前翘首以盼的族人,再看向风凌凌坚定的神色,

终是重重点头,转身面向全族,沉声道,

“传我命令,即刻等候风凌凌探查结果,再由我与大祭司,一同商议定居大事!”

……

另一边,

帐篷里,只剩下风白禾一个人躺在兽皮上。

她的头还在疼。

后脑的骨裂虽然被巫医处理过了,

但那种钝痛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一下一下地拉扯着她的神经。

苏娜娜,不,现在是风白禾,

她缓缓睁开眼睛,盯着头顶的兽皮篷布看了很久。

她没有急着动。

先感知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况。

头很疼,但四肢还能活动,胸口的呼吸虽然浅,但没有阻碍感。

巫医说能不能醒过来都困难,但她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

这说明这具身体的底子不差。

至少比她上一具丧尸母体的身体好多了。

那具身体,是没有痛觉的。

但也没有温度。

风白禾坐起身的时候,动作很慢。

不是因为她虚弱,而是她在习惯这具新身体。

每一个关节的活动范围,每一条筋脉的弹性,她都需要重新摸底。

风白禾活动了一下手腕,又转了转脖子,确认基本功能正常后,才把注意力转向了周围。

帐篷是标准的兽皮帐篷,做工粗糙但结实。

角落里堆着几个兽皮包,一个是她的,一个是黄欣的。

风白禾伸手够过自己的兽皮包,打开,翻了翻。

里面是一些零碎的东西,

几个果子,一小罐草药膏,几片用来包扎伤口的干净兽皮,

还有,一个小竹瓶。

拇指粗,塞着木塞,

拔开一闻,

一股辛辣中带着甜腻的气味飘了出来。

风白禾的瞳孔微微一缩。

她认得这种东西。

不是因为她见过,而是因为这股气味的成分太特殊了,

辛辣是草本的底味,甜腻是果实的糖分,两者混合在一起,形成一种类似催眠的气味。

末世里,她见过不少类似的药剂。

迷魂药。

记忆涌了上来。

原身风白禾的记忆里,这瓶药是之前从一个流浪的兽人手里换来的。

那个兽人说,只要把这药抹在兽皮上,闻到气味的人就会神志恍惚,失去判断力,对第一个靠近自己的人产生亲近感。

原身本来是打算用这瓶药来对付赤屿的,让他对自己更加死心塌地。

可原身太有魅力了,还没来得及用,就已经征服了赤屿。

风白禾把竹瓶握在手里,一脸若有所思。

迷魂草药。

有意思。

她把竹瓶重新塞好,小心地收进了兽皮包的夹层里。

不是现在用。

是留着。

好刀要用在刀刃上。

风白禾正准备躺下休息一会儿,帐篷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说话声。

是几个雌性的声音,压得不高,但在安静的营地里依然清晰可辨。

“听说了吗?风首领说要在这里安营扎寨,建造家园了!”

“真的假的?不继续赶路了?”

“千真万确!刚才风首领跟几位长老商量过了,说这片区域水源充足,猎物丰富,适合定居。”

“太好了!赶了这么多天的路,我脚底板都要磨穿了,终于可以不用走了!”

“不过,定居的话,要先盖房子吧?我们这些雌性也要干活吗?”

“肯定要干一些,不过主要是兽人出力,我们顶多做点缝补和采买的事……”

……

风白禾的眼睛微微一亮。

定居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部落会在这里扎根,会建房子,会形成固定的势力范围。

而势力的核心,永远是——人。

风白禾缓缓坐起身,脑子里的齿轮开始飞速转动。

她现在是谁?

风白禾。

部落首领的养女,

地位不低,人脉不差,

至少在名义上,她拥有比大部分雌性都高的起点。

但这也意味着,她的处境比大部分雌性都危险。

因为风凌凌。

记忆里,那个被找回来的野丫头,是风白禾最大的威胁。

不仅是因为风凌凌抢走了风白禾在家族里的位置,更重要的是,风凌凌抢走了风白禾的五个兽夫。

五个。

苏娜娜想到这里,眼皮跳了一下。

五个兽夫。

原身风白禾的记忆里,那五个人是异兽中的高阶兽人,实力强横,地位不凡。

如果能把他们全部收入麾下,

不,不是如果。

是必须。

在末世,实力就是一切。

在兽世,同样如此。

五个高阶兽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保护,资源、地位,

最重要的还是,意味着话语权。

风白禾闭上眼睛,在记忆里搜索那五个兽夫的面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