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

结束一整天工作的江逸,告别了李婉晴,准备下班。

他独自乘坐电梯来到了空旷的地下停车场,轻车熟路地找到自己那辆线条硬朗的宾利欧陆GT。

正当他准备拉开车门坐进去的时候。

身后的车道上却突然传来一阵汽车鸣笛声。

江逸下意识地朝声音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红色、带着标志青蛙眼的保时捷911正朝这边驶来。

等来到他身边后,保时捷911的车窗被摇下,露出一张带着惊喜的美丽面孔。

“逸哥,真的是你,我还以为看错了呢!”

“宁宁?”

江逸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抹诧异。

保时捷主驾驶座上的漂亮女孩不是别人,正是他之前救过的宋宁宁。

“是我呀。”

宋宁宁重重点头,脸上的笑意更甚:“今天一早我就听同事说你回公司了,我好几次都想去董事长办公室找你,但又觉得你刚回公司,肯定有很多事要做,所以就没敢去。”

“本来我打算等你忙完,再找机会请你吃饭的,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真是太巧了。”

“确实挺巧。”

江逸笑着点了点头。

“逸哥,那你现在有事要忙吗?”

宋宁宁美眸流转,有些期待地问道:“要是没应酬的话,不如我们一起去吃个饭吧?就当是感谢之前你对我的救命之恩。”

“什么救命之恩,举手之劳罢了,都过去多久的事了,你还记着呢。”

江逸轻笑了一声,摆了摆手。

“那怎么能行,这种救命的恩情,哪能用时间长短来衡量呀!”

宋宁宁嘟了嘟嘴,语气里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撒娇意味:“逸哥,你就答应我嘛,反正现在也到了饭点,你总不能饿着肚子回家吧?”

看着女孩撒娇的模样,江逸沉吟片刻,想到晚上确实没什么要紧的事,便松口笑了笑:“那行吧,听你安排。”

“太好了!”

宋宁宁欢呼一声,连忙起身,将另一侧的车门打开:“逸哥,那你今晚就别开车了,坐我的保时捷吧。等会吃完饭,本姑娘负责把你完好无损地送回家!”

“行,那今晚就蹭一蹭宋大小姐的豪车了。”

江逸倒也随性,顺手锁了宾利车门,绕过车头来到保时捷的副驾驶,迈开长腿坐了进去。

车内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这股清香和宋宁宁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

“很好闻吧?”

宋宁宁似乎察觉到了江逸在闻里面的气味,不由嬉笑一声:“这可是栀子花香哦,如果逸哥你觉得好闻的话,下次我送你一份同样味道的车载香水。”

“那多破费啊。”

江逸摇了摇头。

“哪里破费了,就这么决定了!”

宋宁宁根本不给江逸回绝的机会,一脚踩下油门,驾驶着车辆朝停车场外而去。

等来到主干道,路边的霓虹灯光瞬间透过挡风玻璃,洒在两人身上。

宋宁宁一边熟练地操纵着方向盘,一边忍不住微微侧头,用一种近乎看偶像般的崇拜眼神盯着江逸的侧脸:“逸哥,你白天做的那些事,全公司都传疯了,说你只是略施小计,就把公司的危机解除,现在全公司的人都在说你厉害。”

“厉害?”

江逸轻笑一声,自嘲道:“不应该说我暴君吗?毕竟我一上任就大裁员,不知道有多少员工会因此丢掉饭碗。”

“那不一样!”

宋宁宁一脸认真道:“你裁掉的都是一些技术不精,混吃等死的蛀虫,那些老实本分、从不浑水摸鱼的员工,你肯定不会裁掉他们。”

“你就这么相信我?”

江逸偏过头,似笑非笑地打量着女孩,故意逗她道:“别忘了,你现在也是我的员工。天天在我面前这么拍马屁,就不怕我回头一查考勤,把你也给列进大裁员的名单里?”

“唉?!”

听到裁员这两个字,宋宁宁吓得差点一脚踩下油门。

她满脸急切地转过头,眼巴巴地看着江逸,声音都带上了一丝慌乱:“逸哥,你可别吓我,你不会真打算把我裁了吧?我承认我上班确实时常偷懒摸鱼,但我分内的工作,每一次我都完成得超级漂亮,从没出过半点差错,比起那些又爱偷懒又爱把事情搞砸的人,我可强太多了!”

“哈哈哈哈~”

看着宋宁宁可爱的模样,江逸不由笑出了声:“跟你开玩笑的,就算我把全公司的人都裁光了,也绝不会裁你的。”

“呼……吓死我了,逸哥你太坏了!”

宋宁宁听到这话,终于松了口气:“要是真被你裁掉,我肯定会被我舅舅笑话死的,到时候我爸妈也不会让我出来工作了。”

“你舅舅?”

江逸敏锐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微挑。

“是啊,唐永修就是我舅舅,不然我怎么会来西红柿文化传媒上班。”

宋宁宁理所当然地说道。

“难怪。”

江逸小声嘀咕了一句。

当初在公司的时候,王宏才那条疯狗见谁咬谁,却唯独对宋宁宁各种跪舔,敢情这位大小姐背后站着的,是公司的前任一把手啊。

“逸哥,你一个人在那嘀咕什么呢?是不是在说我的坏话。”

宋宁宁捕捉到了他的碎碎念,佯装嗔怒道。

“怎么可能,我是那种人吗?”

江逸笑着摆了摆手:“我只是好奇,你说你爸妈不让你出来工作,是什么意思?”

“就是他们怕我在外面工作受委屈啊。”

宋宁宁叹了口气,有些无奈地解释道:“之前我舅舅还是董事长的时候,有他在上面罩着,我爸妈自然一万个放心。”

“但今年开春,我舅舅不是离开了西红柿吗?打那以后,我爸妈就天天在我耳边念叨,要我提交辞职报告。”

“他们觉得没了我舅的庇护,我肯定会被新来的高层欺负、穿小鞋。”

“是我自己死活不愿意,跟他们大吵了几架,这才硬留下来继续上班的。”

其实,她还有一些话没好意思说出口。

就是她之所以顶着家里的压力留在公司,不是因为西红柿文化传媒的工资有多高,也不是因为西红柿文化传媒的气氛有多好。

而是想等江逸回来,再跟江逸见一面,向江逸好好道谢。

“原来如此。”

江逸理解地点了点头。

“逸哥......”

宋宁宁突然转过头,一脸忐忑地看着江逸:“你......不会怪我吧?”

“哈?怪你?”

江逸再次愣住了,眼中闪过一抹迷茫:“好端端的,我怪你做什么?”

“就是……就是当初明明知道你被公司开除了,可我却连微信都没加你一个,更没有在你最失落的时候给你发一句安慰的话。”

宋宁宁声音越说越小,精致的小脸上满是失落和懊悔。

紧接着,她像是生怕江逸误会似的,急忙拔高语调解释道:“逸哥,你可千万别误会,我真不是薄情寡义的人。当初得知你被辞退,我本想找舅舅要你的联系方式,可偏赶上家里出了大事,实在分身乏术,这事就这么耽搁了。”

“出了大事?什么事?”

江逸收起嘴角的笑意,神色认真起来。

“我奶奶……突然突发脑溢血,去世了。”

宋宁宁的眼眶毫无征兆地红了起来,声音也开始哽咽:“逸哥,你应该知道,我爸妈长年在外省做生意,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从小到大,我几乎是在我奶奶怀里长大的,她老人家一走,我感觉天都塌了,那段时间我真的很伤心,不想跟任何人说话。直到我奶奶入土为安,我才慢慢从阴影里缓过劲来。”

说到这里,她眼眶通红地看着江逸:“所以逸哥,我真不是那种看你落难就装作不认识的势利眼,我只是太伤心了。”

“没关系的宁宁,我从来没怪过你。”

江逸连忙摇头,柔声安慰道:“死者为大,宁宁,你要节哀,以前的事都过去了,千万不要沉浸在过去。”

“放心吧,逸哥。”

宋宁宁吸了吸鼻子,收起眼角的泪水,脸上重新绽放出笑容:“该哭的眼泪在灵堂前我都哭干了,我会带着奶奶那份希望好好活下去的,绝对不会让坏情绪影响了我们今晚的晚饭!”

“那就好。”

江逸笑着点了点头,刚想再说些什么的时候,手机铃声却响了起来。

拿出手机一看,发现是父亲江富国打来的。

没多想,立刻接通了电话:“爸,怎么了?怎么有时间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