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民带着尴尬的笑容,后退着出了包间。

见到吴鸣看过来,还笑着对他点了点头。

王大民自然不认识吴鸣。

不过,能跟霍池雨单独坐在一起吃饭,身份肯定不简单!

就算没什么身份,单就跟霍池雨关系好这一点,就值得他重视起来。

就在王大民把茅台夹到腋下,打算关门时。

“等等!”吴鸣突然开口,笑着招呼道:“既然来了,那就一起喝一杯吧。”

“这……”王大民没敢进门,而是看向了霍池雨。

霍池雨不耐烦道:“让你进来你就进来,杵在门口装门神吗?”

王大民连忙进到包间里,用胳膊肘把门给关上。

虽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从霍池雨的语气不难判断,明显是在气头上。

而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无论对方提什么要求,全都接受。

“霍厂长,我来的不是时候,我先自罚一杯。”王大民把酒杯倒满,仰起脖子,一饮而尽。

喝完后,还特意把杯口冲下,以示诚意。

“你喝的是酒吗?”霍池雨问道。

王大民忙道:“霍厂长,你就是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糊弄你啊!”

“这真是酒,不信你闻闻。”

为了跟各大国企的领导处好关系,他特意开创了“假酒服务”。

也因此,来蒙山市国营饭店吃饭的人,经常会发生戏剧性的一幕。

那就是在喝酒前,先检查对方的杯子里是不是酒。

当然,这种情况,也只是发生在酒桌上的人,彼此身份地位差不多的情况下。

真要是一把手在场,谁敢去检查一把手的酒杯?

霍池雨摇头拒绝,指了指吴鸣,说道:“让他闻吧,他有这个爱好。”

“……”吴鸣。

我不是!

我没有!

你别诽谤我!

王大民走到吴鸣身旁,微笑着把手里的酒瓶递过去。

吴鸣没有伸手去接,而是说道:“霍厂长开玩笑的,你别当真。”

王大民也不好再勉强,又倒上一杯酒,说道:“霍厂长,我干了,你随意。”

说完,把杯子递过去。

霍池雨意识到自己酒量差不多到了极限,便拿起茶杯,说道:“我以茶代酒。”

言毕,也没跟王大民碰杯,自顾自抿了一口茶水。

这般举动,明显就是不给面子。

然而,王大民却是不敢有任何意见。

甚至觉得霍池雨能以茶代酒,已经算是给了他脸面。

毕竟双方的差距,着实有些过大,不能用寻常的标准去衡量。

王大民仰起脖子,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

然后,杯口冲下,展示已经喝光。

王大民并不停歇,又倒上一杯酒,冲吴鸣露出笑容道:“我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国营饭店的经理,我叫王大民。”

“松林镇机械厂厂长,吴鸣。”吴鸣同样自我介绍道。

“吴厂长,幸会!”王大民双手举杯,递向吴鸣。

吴鸣则单手举杯,跟其碰了碰。

“吴厂长,我干了,你随意。”王大民一副很实诚样子,又是一杯酒下了肚。

算上刚刚的两杯,这会儿已经喝了半斤多。

吴鸣向来觉得,没必要在酒桌上逞威风。

不过,考虑到王大民是国营饭店的经理,保不齐什么时候就有用得着对方的地方,便也很给面子地把酒喝完。

“吴厂长海量!”王大民拍了一记马屁,心中暗自猜测,吴鸣跟霍池雨之间的关系。

这么年轻就当了厂长,如果不是亲属关系的话,那就是有私情?

当然,这只是猜测,王大民也不敢确定。

毕竟霍池雨在感情生活方面,向来都是一团迷雾。

有说她取向不正常,喜欢女人的。

有说她眼光太高,瞧不上一般人的。

甚至还有说她其实已经偷偷结婚,生了孩子。

之所以隐瞒已婚生子,是为了保住“铁娘子”“女强人”的人设。

总而言之,说什么的都有。

但却没有一个准确的定论!

王大民又分别对霍池雨和吴鸣拍了几句马屁,这才离开包间。

而霍池雨在又喝下半杯酒后,直接趴在桌面上睡了过去。

算起来,她前前后后喝了七两酒,东西则压根没吃多少。

“嘿嘿嘿嘿嘿……”霍池雨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发出傻乎乎的笑声。

吴鸣没忍住被逗乐了。

看着霍池雨的睡颜,以及那有些娇憨的笑容,内心再次冒出已经有过无数次的感慨:可惜不是个哑巴!

……

一觉醒来,霍池雨只感觉脑袋昏沉,口渴得厉害。

她挣扎着坐起身,这才发现自己躺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吴鸣送给她的取暖器,散发出明亮的光芒,同时也散发出温暖。

而在靠近暖气片的单人沙发上,裴婧正在打盹。

似乎听到动静,裴婧睁开眼睛,见到霍池雨坐起来,连忙走上前,问道:“霍厂长,你没事吧?”

“帮我倒杯水。”霍池雨说道。

裴婧立即照做,先从茶壶里倒了半杯凉掉的茶水,又用铁皮暖壶兑进去半杯热水。

如此一来,水温既不会太凉,也不会太热,可以直接喝。

霍池雨连续喝了三杯茶水,才感觉口渴消失。

她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发现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

“我怎么回来的?”霍池雨问道。

裴婧回道:“是吴厂长让国营饭店的服务员来机械厂喊人,说是你喝多了。”

“我接到厂务部的人通知后,叫了两个同事,一起把你扶回来的。”

霍池雨了然点头,欲言又止道:“我喝多了之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没有。”裴婧回道:“我们到国营饭店的时候,你已经睡着了。”

霍池雨心中一紧!

裴婧的话,只代表着他喝醉之后,没做什么出格的事。

但在喝醉前做没做过,她就不太敢肯定了。

霍池雨依稀记得,她好像摸吴鸣脸来着。

想到此处,霍池雨顿时被一股在她身上很少出现的情绪所缠绕。

情绪的名字是——懊悔!

霍池雨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专注于眼前的事。

她原本是抵触吴鸣让她在机床改装方案上署名的。

但现在,她有些动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