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远山伸手推开房门。
一股刺鼻的腐臭味便从房间里扑面而来。
像是饭菜放了很久以后的酸臭味。
又混着封闭房间里闷出来的汗味和霉味。
让人几乎无法呼吸。
李远山下意识皱眉，用手捂住鼻子。
范齐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
李远山回头看向李万康。
“万康同志。”
“这就是你们苍南县纪委的留置点？”
“这就是你们所谓的规范化办案场所？”
“我看这环境，倒是比一些废弃仓库还要有味道。”
李万康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尴尬。
“李书记。”
“这。。这可能是下面的人管理不到位。”
“我回去以后一定严肃整改。”
李远山冷冷看了他一眼。
“被留置人员也是同志。”
“组织上让你们调查问题，不是让你们把人关在这种地方受罪。”
说着。
李远山又转头看向范齐。
“范书记。”
“你是市纪委书记。”
“我想请教一下。”
“这样的环境，符合纪委监委留置点的管理标准吗？”
范齐脸色阴沉。
“当然不符合。”
“留置场所必须保障基本通风，卫生，饮食和休息条件。”
“这里现在这个样子。”
“不要说符合标准。”
“简直就是严重失职！”
李万康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赶紧说道。
“范书记批评得对。”
“这确实是我们县纪委工作上存在严重漏洞。”
“我回去以后，马上组织全面排查。”
范齐冷哼一声。
“现在不是回去以后。”
“现在就要查！”
李万康脸色一白。
“是。”
“范书记。”
李远山没有继续理会李万康。
他走进房间，看了一眼四周。
桌上放着那碗几乎糊成一团的绿豆八宝粥。
窗户则只开了一条细缝。
整个房间闷得像蒸笼一样。
李远山眉头皱得更紧。
“窗户为什么不开大一点通风？”
“就开这么一点缝是什么意思？”
“赶紧把窗户打开！”
年轻纪委干部听到这话，犹豫了一下，赶紧低声说道。
“李书记。”
“窗户。。只能开这么大了。”
李远山看向他。
“为什么？”
年轻干部偷偷看了门口的韩卫东一眼。
韩卫东脸色瞬间变了。
可还没等他开口。
年轻干部已经咬牙说道。
“这是韩主任安排的。”
“韩主任说，为了防止陆凡同志逃跑。”
“所以让我把窗户特意锁死封住。”
“只留一点缝透气。”
此话一出。
李远山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他没有说话。
只是缓缓转头，看了李万康一眼。
李万康心头猛地一颤，立刻转身，对着外面怒吼。
“韩卫东！”
“你给我进来！”
外面的韩卫东身体一抖，赶紧走进房间。
“李书记。”
“我在。”
李万康强压怒火，指着窗户问道。
“我问你。”
“为什么把窗户封死，只留这么一条缝？”
韩卫东一听，吓得差点尿了。
他这么做，一方面是想折磨陆凡，打击报复上次的事情。
而另一方面，是受了王建军的指使。
王建军给了他一笔好处费。
让他在这段时间里，想办法搞垮陆凡的精神和身体。
只要陆凡精神崩了，后面就好办了。
可韩卫东怎么也没想到。
居然会有市里的领导亲自来这里视察。
而且还偏偏看到了这一幕。
韩卫东支支吾吾开口。
“李书记。”
“我。。我这也是为了安全考虑。”
“陆凡这小子很狡猾。”
“我害怕他畏罪潜逃。”
“所以才不敢把窗户开得太大。”
话刚说完。
李万康便怒声骂道。
“胡闹！”
“简直是胡闹！”
“现在这个社会，外面全是摄像头！”
“他一个被留置人员，身上没有证件，没有手机。”
“就算真跑出去了，他能跑到哪里去？”
“更何况留置点外面还有工作人员值守！”
“你把窗户封成这样。”
“是安全管理，还是故意折腾人？”
“简直是乱弹琴！”
韩卫东脸色惨白。
“李书记。”
“我。。我真的只是出于安全考虑。”
李万康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闭嘴！”
“回去准备给我写检讨！”
“这件事后续还要再研究处理！”
韩卫东赶紧低头。
“是。”
“李书记。”
李远山看着这一幕，没有继续说什么。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陆凡的状态。
他转身看向陆凡，竟是主动伸出手。
“陆凡同志。”
“你好。”
“我是市委副书记李远山。”
“这位是市纪委书记，范齐。”
陆凡不由一怔。
他不认识李远山。
刚才看到这些人进来指指点点。
还以为是哪里的领导来例行检查。
却没想到。
眼前这个人竟然就是市委副书记李远山！
陆凡忽然想起之前李万康跟他说过的话。
上次自己出事。
好像就是李远山亲自出面帮了忙。
想到这里。
陆凡立刻站起身来。
他下意识用手在衣服上擦了擦。
随后先跟李远山握手。
“李书记。”
“你好。”
紧接着。
他又看向范齐。
“范书记。”
“你好。”
范齐握住陆凡的手，点了点头。
“陆凡同志。”
“这两天让你受委屈了。”
陆凡摇头。
“组织调查我，我理解。”
“只要最后能查清楚真相。”
“这点委屈不算什么。”
李远山听到这话，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
在这种环境下被关了两天。
还能说出这种话。
说明陆凡的心性确实不错。
至少没有因为一点折磨，就失去理智。
陆凡看向两人，开口问道。
“不知两位领导突然来访。”
“是所为何事？”
李远山笑了笑。
“还能所为何事？”
“当然是为了你的事来的。”
“不过这里面味道实在太大了。”
“咱们还是到外面聊吧。”
说着。
李远山便准备带陆凡出去。
可就在这时。
韩卫东不知是平日里嚣张跋扈惯了。
还是刚才被吓得脑子有些发懵。
竟然下意识开口说道。
“李书记。”
“你这恐怕不合规矩吧？”
此话一出。
整个房间瞬间安静下来。
李万康人都听傻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韩卫东。
心里想着这家伙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他直接开口怒斥。
“什么不合规矩？”
“韩主任！”
“请注意你的言辞！”
“两位领导只是把陆凡同志带到外面谈话。”
“又不是把人带离留置点！”
“怎么就不合规矩了？”
“难道这点事情，还要向你请示吗？”
韩卫东这才反应过来。
自己刚才说错话了。
他脸色一白，赶紧摆手。
“不是不是。”
“李书记，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刚才是搞错了。”
“两位领导，请便。”
“请便。”
李远山眼眸微眯，冷冷看了韩卫东一眼。
随后转头看向陆凡。
“陆凡同志，走吧。”
陆凡起身，却是忽然想起什么。
弯腰从桌子底下拿了一份盒饭出来。
李远山一怔。
“陆凡同志，你这是？？”
陆凡一脸严肃。
“李书记，在聊我的案子之前。”
“我想先反映一件事情。”
“韩卫东同志在留置期间，在给我提供的饭菜中吐痰！”
此话一出。
李远山，范齐，李万康三人全都惊了。
韩卫东更是吓得直接摊在了地上。
“陆。。陆凡。。”
“你别血口喷人！！我。。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