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琴知沅的心思根本就不在油花滋啦作响的烤盘上。
尽管他低头拿起夹子,把肉放进烤盘里翻烤的手那么稳。
但是将肉自然夹给安久时,他总是会看一眼那杯红豆奶昔。
一口都没有动过。
好在。
他看着她把自己放在她盘子边缘的肉夹起来吃了一块,好在她还愿意吃他烤的肉。
这竟然使他生出了一点点复杂的庆幸。
“好吃吗?”琴知沅问。
安久摆弄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好吃的,哥。”
琴知沅看了她半晌,又道:“刚才在直播房间,我说的话,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的,哥。”她冲着他笑,“我刚才情绪激动了些,哥千万别介意。”
琴知沅想说些什么,却看她已经放下筷子,靠到椅背上,开始摆弄手机。
从他的视角来看,只能看到是ig的聊天框。
他蓦然又想到了那张照片。
是荷载吗?
虽然号码被他删除了,但是他们在现实生活中认识,所以有别的社交账号继续保持聊天也不奇怪。
安久发出了笑声,好像聊到了什么好笑的事。
琴知沅强迫自己移开了视线,夹了一块烤肉送进嘴里。
“哎,交换遗憾是今天放呢!”
对面刷着手机朴恩杰发出一声惊呼,“我在推上已经刷到有人的观后感了。”
“真的吗?”忙内立刻把头凑了过去,然后也打开手机,“大发!知沅哥和安久上了趋势呢。”
琴知沅微微蹙眉,“都是什么评价?”
“我看看。”忙内挑着几条赞多的念,“有说安久妹妹长得很漂亮……”
“那是当然的了,也不看是谁的妹妹。”姜安弦得意非常。
“有说知沅哥哥很会照顾小孩,妹妹虽然一开始叛逆但最后很乖,看哭了,希望两人下了节目后还能联系。”
“现在就在联系呢。”朴恩杰接话。
忙内一顿,继而发出爆笑:“还有说觉得两人相貌很般配,眼神对视时感觉像是在看韩剧,希望能互相喜欢就好。”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姜安弦脸色一沉,“呀,这是在发什么神经啊,安久还没成年呢!”
“现在的网民真是……”车瑞俊也有些哭笑不得。
其他两人跟着附和,一时间桌上只有两位当事人没有说话了。
安久垂头玩着手机,琴知沅面无表情。
话题开始拐向其他人的体验。
忽然,安久站起身来,“我想去一趟卫生间。”
“外面有很多粉丝。”琴知沅几乎是立刻放下筷子,望向她,“如果要去,找你哥哥陪同。”
说完,他看向姜安弦,后者正跟朴恩杰聊得热火朝天,完全没注意到这边。
琴知沅蹙起了眉头,转回头,正准备跟安久开口。
“我陪安久去吧。”车瑞俊温和地插话,“正好我也想去洗个手。”
琴知沅看向车瑞俊,他看上去很自然,事实上这确实是一件极为自然的事。
车瑞俊当然可以很好地保护安久。
不知道为何,车瑞俊觉得琴知沅的眼神有点冷冷的。
这哥最近一段时间都心情不佳,难道真的被鬼附身了?
他自顾自地在心中开了个玩笑,就听见琴知沅又说话了。
“不合适吧。”琴知沅也许是想提问的,但是他的声音有点低,所以听起来就是一个否定。
“叫一位女性服务员陪她。”他声音听起来还有点僵硬。
“为什么?”
安久终于进行了她本餐第一次反抗,“我又不是小孩,瑞俊哥把我带到洗手间就好了。”
车瑞俊闻言也一笑,“是的,服务员也有要忙的事啊。”
两人一唱一和,琴知沅只觉得那股郁气终于堵在他的喉咙,像被一只手扼住。
可非但没有止住什么,反而让他更激烈地想要做些什么。
“那快去快回。”他最终只是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柠檬水,酸涩充斥了他的口腔,他声音平淡,“小心一点。”
一直目送着两人走出包厢门,琴知沅才收回目光。
他们俩的背影看上去很和谐,车瑞俊那样的人开朗又温和,大概真的才是安久口中的烂好人。
“知沅哥。”姜安弦终于从谈话中抽出身来,没看见安久,叫了一声,“安久人呢?”
琴知沅从设想中回过神来,继而觉得自己简直疯了。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想。
“没什么。”琴知沅说,“瑞俊陪安久去卫生间。”
姜安弦“哦”了一声,点点头,又转回去聊了。
倒是很放心,琴知沅冷眼看他。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一同出去的两人却还没有回来。
琴知沅的眉宇之间涌上了焦躁,本来想直接起身,想了想还是给安久发了条信息。
意料之中的没有回复。
琴知沅又给车瑞俊打了个电话,然而车瑞俊却并没有把手机带走。
“谁给瑞俊哥打电话了?”有人问。
“我。”琴知沅淡淡道,站起身来,“去趟卫生间。”
琴知沅快步往外面走。
按照指引到了卫生间门口,他这才发现包厢里的卫生间和外面并不通用。
这个发现让他短暂的松了口气。
但很快,他发现车瑞俊并不在男卫生间。
他转身出来,拦住一个正要进去女卫生间清洁的姨母,“请帮我看看里面有没有一个大概这么……”
姨母的眼神充满了怀疑。
琴知沅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唐突,他停下来,解释道:“是我的妹妹。”
姨母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一点,听了他的描述,她有了印象。
“那个女孩应该是和她男朋友去看画了吧?”
姨母指了一下拐角,“老板收藏了一些画放在店里,总是希望人去看。”
她又探了一下头,指了指卫生间的墙壁,“就是那里,会贴着一些画的介绍,然后让客人感兴趣可以移步尽头的房间。”
“她没有男朋友。”
然而琴知沅却没有第一时间跟着去看,礼貌道了谢后,他只是这样说道。
姨母一愣,不好意思地笑道:“那是我认错了。”
琴知沅转过身,朝着姨母方才指的地方快步走去。
“好神奇,我是第一次在餐厅里赏画呢。”
终于,他听见了她的声音。
琴知沅推开了微微掩着的门,他们俩就站在那里,中间隔着一段距离,并不亲密。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安久拿起手机拍摄,有信息弹出来,她看也没看便划了上去。
他的信息,也许好几分钟之前就是被这样处理了。
并不亲密。
却比他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