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继续打。

拳对拳,肉对肉。

李金水的肋骨断了三根,年轻公子的肩膀碎了一块。

两人同时后退,又同时冲上去。

李金水的嘴角在流血,年轻公子的鼻子也在流血。

但李金水身上的伤口在愈合。

断裂的肋骨咔嚓咔嚓地接了回去,皮肉上的淤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青帝不灭经在疯狂运转,真液从丹田涌出,涌向全身每一处伤处。

年轻公子的拳头砸在李金水的胸口,胸骨裂了。

李金水一拳轰在年轻公子的腹部,对方弯下腰,喷出一口血。

李金水后退两步,胸口的裂痕已经愈合了大半。

年轻公子直起身,擦掉嘴角的血,看着李金水的眼神变了。

“你的伤势……”他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这么快就恢复了?”

他盯着李金水皮肤下流转的青色光泽,瞳孔猛地一缩。

“青帝不灭经!”

他的声音提高了好几度。“又是一门镇脉功法!你身上到底有多少镇脉功法?”

李金水没有回答。他握紧拳头,金色的光芒再次亮起。“够打死你的就行。”

年轻公子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凝重。

他重新摆出月落拳的起手式,银白色的光芒在拳头上凝聚。

“太虚斩天刀诀、虚皇不灭身再加上青帝不灭经……”他数着,声音越来越沉。“三门镇脉级功法。你一个人,学了三门镇脉级功法,而且境界还不低。”

李金水冲了上去。

这一次,他不再防守。

年轻公子的拳头砸在他的肩膀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金水眉头都没皱一下,一拳砸在年轻公子的脸上。鼻梁断了,血喷出来。

年轻公子后退,李金水追上去。

对方的拳头砸在他的胸口,肋骨又断了。李金水的拳头砸在对方的腹部,肠子都在翻涌。

一拳换一拳。两拳换两拳。十拳换十拳。

李金水的伤势在青帝不灭经的运转下快速愈合。断骨接上,皮肉长好,淤血消散。

年轻公子的伤势却在累积。他的锻体功法没有李金水强,恢复速度远远跟不上。

李金水的战斗意识在疯狂提升。

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准,每一拳都比上一拳更狠。他开始预判对方的出拳方向,提前闪避,提前反击。不是靠速度,是靠本能。

年轻公子的拳头越来越慢。

不是他变弱了,是李金水变强了。

李金水一拳轰出,年轻公子横臂格挡。

‘咔嚓——小臂骨裂了。

李金水第二拳紧跟着轰出,砸在对方的胸口上。

胸骨碎了,年轻公子倒飞出去,撞在宝塔的墙壁上。

符文闪烁了一下,把他的身体弹了回来。他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大口喘气。血从嘴里滴下来,滴在破碎的石板上。

他抬起头,看着李金水。“你……真的是炼神境三层?”

李金水站在擂台中央,浑身是血,但他的呼吸平稳,心跳沉稳,双眼明亮。青帝不灭经还在转,最后几道伤口正在愈合。

“是。”

年轻公子笑了。笑得满脸是血。“三门镇脉功法,打不过你,不冤。”

他的身体开始消散,从脚到头,一点一点化作金光。

“斩天刀还你。”

宽大的袖口一抖,斩天刀从袖中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稳稳落在李金水面前,插在地上,刀柄嗡嗡颤抖。

李金水握住刀柄,熟悉的触感回来了。

年轻公子的身影彻底消散在宝塔第三层。

金色的光芒从塔顶落下,笼罩李金水全身。

真元恢复,伤口愈合,体力回到巅峰。所有的伤全部消失,所有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抬起头,看着第四层的方向。

金色台阶从第三层延伸到第四层,每一级都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他踏上台阶,一步一步往上走。

宝塔外,广场上沉默了很长时间。

“第三层也过了。”

“那人会袖里乾坤,会月落拳,两门失传的镇脉功法。还是输了。”

“李金水……太全面了。刀法、拳法、锻体、神魂、眼瞳、恢复,全都有,全才,真正的全才。”

“这就是全才的可怕之处。”

“第四层……会是什么怪物?”

………

李金水踏上第四层的台阶。

金色光芒在脚下流淌。他握紧斩天刀,刀身上的血迹还没干透。

每上一层,对手都更强。

第一层是刀,第二层是幻,第三层是拳和袖里乾坤。

第四层会是什么?

他走进第四层。

一个人站在擂台中央。

灰白色长发散在肩上,面容冷峻,眼睛深灰,像两块冻了千年的石头。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剑鞘黑色,没有花纹,没有装饰,朴素得像一根铁条。

修为——炼神境三层。

但那股气息不对。不是炼神境三层该有的东西。那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人才会有的杀意,冷,硬,沉,像一把淬过万人血的刀。

他站在那里,什么也没做。浑身上下却像一把出鞘的剑,刺得李金水的皮肤生疼。

李金水没有动。洞虚瞳全力运转,盯着那柄剑鞘。剑很细,比普通剑窄了三分之一,剑身微微泛红,像浸过血。

宝塔外,围观的人认出了灰发人的身份。

“天权脉的镇脉剑法——破虚剑诀!”

“没错!以攻杀著称,一剑破万法!”

“他的锻体功法也不简单……天玑脉的镇脉锻体功法!不灭金身诀的高级版本!”

“两门镇脉功法?剑法和锻体都是镇脉级?”

“李金水麻烦了。他只有三门镇脉功法,对方两门全是攻击型的。”

灰发人拔剑。

剑出鞘的瞬间,宝塔第四层的空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血红色的剑光从鞘中迸射而出,照亮了整层擂台。

剑意如山,压得李金水的呼吸都停了一拍。

灰发人动了。

没有前兆,没有蓄势。他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秒,剑尖已经刺到了李金水的咽喉前三寸。这一剑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就要命。

李金水的洞虚瞳捕捉到了那道残影。

斩天刀横在喉前。

铛——刀剑相撞,火星炸裂。

李金水整个人被震退三步,虎口发麻,脚下的石板裂了两道缝。

灰发人的第二剑已到。

这一剑刺向心脏,比第一剑更快。剑锋撕开空气,发出刺耳的尖啸。

李金水侧身。剑锋擦着胸口过去,衣服被豁开一道口子,皮肤上留下一道焦黑的血痕。

虚皇不灭身的金色纹路挡下了大部分力量,但那股剑意像一根烧红的针,钻进了他的胸腔。

李金水咬着牙,一刀斩向对方的脖子。

灰发人横剑格挡。

刀剑相撞,两人同时后退。

灰发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斩天刀在上面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他的锻体功法不比虚皇不灭身差。

“你的刀,砍不破我。”灰发人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李金水没有说话。他说的是事实。

但对方的剑,也刺不穿他的虚皇不灭身。两人像两块生铁对撞,谁也啃不动谁。

可是对方的剑太快了。

天权镇的破虚剑诀,以速度著称,以杀意为骨。每一剑都像一道血红色的闪电,从四面八方劈过来,没有规律,没有间隙。

李金水用刀挡,用身体扛,用雷影九闪躲。

三十招之后,他身上多了七道剑伤。左肩一道,右臂一道,胸口两道,后背三道。

伤口都不深,但血在流。青帝不灭经在拼命修复,速度却跟不上。

灰发人身上也有刀伤。

三道,都不深。他的锻体功法同样强悍,李金水的刀砍上去,像砍在铁砧上。

擂台上,刀光和剑光绞在一起。

每一次碰撞都炸开一团气浪,擂台上的符文疯狂闪烁,石板一块接一块地崩裂。碎石飞溅,烟尘弥漫,两个人的身影在烟尘中交错,像两头被关在笼子里的凶兽在撕咬。

李金水的刀越来越重,虚皇不灭身的力量被压榨到了极致。

灰发人的剑却越来越快,破虚剑诀的速度像没有上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