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光掠过。

男人刚偏头,刀已经进了脖侧。

李历从座椅里弹起,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把刀往里送了半寸。

男人喉咙里只挤出半个气音。

他的手还停在半空,没来得及摸枪,也没来得及报警。

李历压着他往下坐。

皮鞋在地毯上蹭了两下。

三秒。

没动静了。

李历拔刀,在男人西装内侧擦干血,顺手摸了一遍。

没有手枪。

只有一把折叠刀,一部手机,一枚耳机。

李历把耳机捏碎,手机塞进口袋。

头等舱现在倒了两个。

第一排座椅后一个。

眼前这个一个。

还剩两个押着灰色连帽衫去了卫生间。

再加驾驶舱里的副驾驶。

五个。

飞机还在偏航。

时间不多。

李历刚要往前挪,帘布被掀开。

乘务长走了出来。

她头发散着,制服领口歪了半边,脸上还有被人捂过的红印。

然后她看见了地上的人。

还有李历手里的刀。

她嘴刚张开,李历抬手。

食指压在唇前。

乘务长两只手立刻捂住自己的嘴,把声音咽了回去。

她腿在抖。

但没退。

李历压低声音。

“驾驶舱。”

乘务长贴着舱壁,声音发紧。

“副驾驶也是他们的人。”

她停了一下,才把后半句挤出来。

“门从里面锁了。”

李历心里沉了一下。

民航驾驶舱门,不是普通门。

防弹,防爆,反劫机。

他能清掉客舱里的人,但如果进不了驾驶舱,这架飞机照样会飞去河内。

到了那边,乘客就是筹码。

灰色连帽衫也会被带走。

至于他自己。

大概率会被列成劫机现场意外变量。

李历把刀收到身侧。

“外面还有两个,我能处理。”

乘务长盯着他看了两秒。

“你是李历?”

李历停住。

“你认识我?”

“看过你直播。”

她喘了一口气。

“迪拜那期。”

李历没接话。

这种时候,粉丝见面会不合适。

乘务长抬手,把散开的头发重新抓到脑后。发绳已经断了,她干脆把头发披下来,又把制服扣子整理了一下。

不是整理端正。

是整理成副驾驶会分心的样子。

李历看着她。

乘务长低声骂了一句。

“那个狗东西盯我三年了。”

她把胸牌摘下来,塞进口袋。

“每次排到同一班,眼睛都不老实。今天让他多看两眼。”

李历没马上说话。

她手还在抖。

但她已经往驾驶舱方向站了半步。

乘务长抬头。

“我能拖住他。”

“多久?”

“三分钟。”

她顿了一下。

“五分钟也行。”

李历点头。

“别锁死门。出事就砸门。”

乘务长看了眼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眼李历手里的刀。

“你别让我白拖。”

“别慌,基操。”

她愣了一下。

这种时候还能说这句。

行。

是本人。

乘务长转身往前走。

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一下比一下稳。

到驾驶舱门口,她抬手敲了两下。

轻。

又慢。

里面传来副驾驶的声音。

“谁?”

乘务长换了语气。

“是我。”

门开了一条缝。

副驾驶只露出半张脸。

下一秒,门开大。

乘务长进去了。

门没完全合死。

留了一点缝。

李历收回注意力。

现在轮到他了。

头等舱和商务舱之间有厚帘布。

帘布后,就是过渡走廊。

卫生间在右侧。

李历贴着座椅往前。

脚踩在地毯上,没有声音。

帘布底下露出一双黑皮鞋。

一个特工守在外面。

卫生间里还有一个。

灰色连帽衫应该还在里面。

李历蹲下,刚准备动手。

咔嚓。

卫生间门开了。

里面有人用英语骂了一句。

“带他回去,我也上个厕所。”

另一人笑了一声。

“快点。”

卫生间门又锁上。

帘布底下,三双鞋动了。

一双进卫生间。

两双往头等舱来。

李历往侧边一退,身体压进转角。

帘布被掀开。

先出来的是灰色连帽衫。

白人青年脸色发白,嘴唇干裂,手腕上两圈红痕露在外面。

他一出来,就看见了李历。

也看见了刀。

刀上还有没擦净的血。

他没有叫。

也没有退。

他直接蹲下。

整个人往下一折,头几乎压到膝盖。

李历的刀从他头顶过去。

后面的特工刚掀开帘布,胸口正撞上刀尖。

噗。

刀进了左胸。

特工身体一僵,手还搭在灰色连帽衫肩上。

李历左手扣住他的后颈,把人往里拽,右手继续压刀。

特工反应很快,双手死死扣住李历手腕,不让刀拔出来。

僵住了。

半秒。

灰色连帽衫从下面起手,一拳砸向他裆部。

很准。

也很狠。

特工闷叫一声,双手松开。

李历拔刀。

再进。

第二刀。

第三刀。

特工没再出声。

李历把人拖到第二排中间,按在座椅边。

地方更挤了。

机长还在旁边。

两个特工也在。

头等舱原本宽得能让人躺平,现在连落脚都得算角度。

李历转头看向灰色连帽衫。

“卫生间还有一个?”

灰色连帽衫点头。

“对。”

李历拎刀往外走。

灰色连帽衫跟上。

到卫生间门口,李历停了一下。

“你是特工?”

灰色连帽衫愣住。

“什么?”

“职业。”

“程序员。”

李历点头。

“那留不了活口。你守不住。”

灰色连帽衫张了张嘴。

“啊?”

李历抬脚。

嘭。

折叠门被踹开。

门板狠狠撞在里面那人头上。

特工正坐在马桶上,裤子还没提好,被撞得往后一仰。

李历进门。

刀落下。

干净。

没有第二声。

他确认对方不能动了,顺手把手机拿起来扫了一眼。

屏幕还亮着。

上面停在某个东京热搜页面。

李历把手机扔回去。

“飞河内,心在东京。”

灰色连帽衫站在门口,脸色更白了。

李历出来,还很有礼貌地把卫生间门关上。

“走。”

“去哪?”

“驾驶舱。”

两人回到头等舱。

李历从一个特工身上抽下领带,绕在手里试了试韧性。

够用。

驾驶舱门还留着缝。

里面传来副驾驶的笑声。

“你今天不一样。”

乘务长的声音低了一点。

“你不是一直想看吗?”

李历推门进去。

副驾驶坐在右座,背对门口,身体往后靠着。

乘务长站在他前面,制服扣子只解到第二颗,手还搭在领口。

看见李历进来,她整个人松了一下。

副驾驶听见动静。

“怎么了,宝贝?”

乘务长退了半步。

“最刺激的来了。”

“我就喜欢刺——”

领带从后面套住他的脖子。

李历双手交叉一绞。

副驾驶双脚乱蹬,手去扒领带。

李历膝盖顶住座椅后背,把人死死压住。

十秒不到。

副驾驶瘫了。

李历松开一点,确认没死。

留活口。

这个比外面几个值钱。

乘务长抬手甩了他一巴掌。

不解气,又往他腿上踢了一脚。

“畜生。”

李历没拦。

他把副驾驶拖出座位,用领带和安全带把手脚捆住,再找胶带封嘴。

驾驶舱里警告灯没有乱闪。

自动驾驶还在工作。

高度三万六。

航向偏西。

目的地已经被改过,越南河内。

李历坐上左座,扫过主飞行显示器、航向选择、燃油、应答机和通讯面板。

应答机没挂紧急代码。

通讯频率被切走了。

头等舱四具尸体。

驾驶舱一个被绑的叛徒。

灰色连帽衫身份不明。

李历转头看乘务长。

“你有没有信得过的人?”

乘务长还在喘。

“有。两个空乘,都是中国人,跟我飞几年了。”

“胆子大的。”

乘务长想了两秒。

“小秦。她说她见过死人。”

“叫她来。”

李历看了一眼灰色连帽衫。

“你让她守外面,别让乘客靠近头等舱。你进来锁门,看住他。”

灰色连帽衫抬头。

李历没解释。

乘务长点头,转身往外走。

路过副驾驶时,她又踩了他一脚。

这次踩得很重。

驾驶舱里只剩李历和灰色连帽衫。

李历一只手搭在操纵杆旁边,另一只手还握着刀。

灰色连帽衫忽然开口。

普通话很别扭。

但能听懂。

“我听得懂中文。”

李历转头。

灰色连帽衫指了指自己。

“你不信任我。”

李历沉默半秒。

“对。”

灰色连帽衫反而放松了一点。

“合理。”

李历看着他。

“你被他们押着,还能认出我。会摩斯密码。普通话也会。刚才配合得还不错。”

灰色连帽衫摊手。

“我不是特工。”

“你刚才说了,程序员。”

“对。”

李历等着后半句。

灰色连帽衫咽了一下。

“我叫斯诺·登。”

李历的手停在通讯旋钮旁边。

“斯诺?”

“斯诺·登。你可以叫我斯诺。”

驾驶舱安静了两秒。

李历看着仪表盘上偏离航线的航向标。

又看了一眼这个灰色连帽衫。

斯诺·登。

斯诺登?

棱镜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