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陈烨:我不认识他!

夜幕降临,西南省府。

问界M9顺着车流驶入市中心。

陈烨没给黄强回电话,无视蒋青和王平的晚宴邀请。

把车停进地下车库,领着火星哥直奔五星级酒店。

开了一间顶层行政套房。

再掏出手机切到外卖软件。

点了一份重庆老火锅,外加两百块钱烧烤,两打冰镇大乌苏。

半小时后。

套房落地窗前。

电磁炉上红油翻滚,花椒和辣椒的香气直冲房顶。

火星哥脱了高定西装,换上村里大爷送的白色老头衫。

他抄起长筷子,夹起一根鸭肠,在红油里七上八下。

动作行云流水。

“陈。”

火星哥把烫卷的鸭肠塞进嘴里,辣得直吸气,反手举起一罐大乌苏。

“干了!”

陈烨靠在沙发上,易拉罐跟他撞了一下。

呲的一声。

冰凉的啤酒滑进喉咙。

两人谁都没提网上的热搜,没看后台狂飙的数据。

就着窗外霓虹,涮毛肚,啃烤腰子。

“陈。”

火星哥打了个酒嗝,黑脸透红。

“我这趟回去,打算在华盛顿开个中式洗脚城。”

“就叫渝富桥北美分桥。”

陈烨斜过去。

“你准备搞点副业?”

“不不不。”

火星哥连连摆手,大舌头捋不直。

“这是文化输出!”

“我连技师的暗号都想好了,换下一批,王刚留下!”

陈烨扯了下嘴角,懒得搭理这个酒蒙子。

两人一直喝到凌晨三点。

两打大乌苏全空,满地烤串签子。

火星哥四仰八叉躺在地毯上,鼾声如雷。

陈烨踢开空酒瓶,走到落地窗前点了一根红塔山。

窗外,凌晨的西南省府依然有零星车流。

高架桥上路灯拉出长长光影。

陈烨抽完最后一口烟,按灭烟头,转身回房。

隔天下午两点。

陈烨被渴醒,走出卧室。

火星哥坐在客厅沙发上,抱着一瓶矿泉水猛灌。

套房里安静下来。

昨晚的喧闹消失得干干净净。

两个大老爷们大眼瞪小眼,谁也憋不出一句矫情话。

“洗漱。”

陈烨打破沉默。

“送你去机场。”

火星哥用力点头,放下水瓶,转身进了卫生间。

下午三点半。

西南省府国际机场,T3航站楼。

陈烨把M9停在VIP通道外。

火星哥推着那个撑得鼓鼓囊囊的黑色行李箱,跟在陈烨身后走向安检口。

排队过安检。

轮到火星哥时,他把行李箱搬上履带。

X光机前的安检员盯着屏幕,眉头皱起。

她按下暂停键。

指了指屏幕上密密麻麻的长方形阴影,又指了指旁边的立体方块。

“先生,您的箱子里装了大量纸张和不明折叠物,麻烦开箱检查。”

火星哥愣住,转头看向陈烨。

陈烨单手捂脸,往后退了半步,假装不认识他。

火星哥硬着头皮,把行李箱拖到检查台上。

拉开拉链。

哗啦。

箱子太满。

刚拉开一条缝,几张面值一百亿的天地银行大钞蹦了出来。

精准飘落在安检员脚面上。

玉皇大帝头像在白炽灯下栩栩如生。

安检员低头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火星哥。

周围排队的旅客全看傻了。

火星哥急了,用川普味中文大声解释。

“这是钱!”

“新东国地下世界的法定货币!”

“我带回去孝敬我爷爷的!”

他扒开箱子。

露出折叠整齐的纸扎三层大别墅,还有两个画红脸蛋的纸人。

“这是别墅!还有佣人!”

火星哥指着纸人,满脸自豪。

“合法合规!”

“顺风顺水顺财神!”

安检员咽了口唾沫。

她干了五年安检,查过违禁品,查过走私黄金。

这是头一回查到有人跨国走私阴间硬通货。

“这...”

安检员求助身后的主管。

主管走过来,盯着那一箱子冥币和纸人看了半天。

他强忍笑意摆了摆手。

“不属于违禁品,放行。”

火星哥如释重负,赶紧把冥币塞回去,拉上拉链。

冲安检员咧嘴一笑。

“谢谢!祝你顺风顺水顺财神!”

安检员憋得脸通红,硬生生挤出一句。

“谢谢,不客气。”

陈烨站在几米外。

他双手插兜,又往后退了两步,抬头看天花板。

过了安检,一直走到国际航班登机口。

火星哥停下脚步,转过身。

“陈。”

陈烨盯着他。

“赶紧滚,别误了飞机。”

火星哥张了张嘴。

最后只上前一步,用力抱了一下陈烨。

“我走了。”

“嗯。”

火星哥转身走向廊桥。

陈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黑色背影走远。

他转身准备离开。

“陈!”

身后突然传来大吼。

陈烨停下脚步回头。

火星哥没上飞机。

他站在廊桥玻璃幕墙后,把脸紧紧贴在玻璃上,鼻子压变形。

双手用力拍打玻璃,隔着隔音层扯嗓子大喊。

“陈!再见!”

声音透过玻璃传出来,有些发闷,但响亮。

候机厅里的人纷纷侧目。

陈烨没动。

火星哥在玻璃后面一蹦一跳,用力挥动手臂。

“陈!新东国真好!”

“下次我还来!记得来接我!”

“陈!欢迎你到我的国家去玩!”

他喊得声嘶力竭,眼眶泛红。

陈烨看着玻璃后那个乱蹦的小黑皮,嘴角往上扬。

火星哥突然停下动作。

双手贴在玻璃上。

声音穿透玻璃。

“陈!”

“记得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陈烨脸上的笑意收敛。

那个问题。

几天前,深夜的套房里。

喝醉的火星哥刷着短视频,看着凌晨守摊的老人、末班车上熟睡的打工人。

他问:为什么这个国家如此安全、方便、高效,但人们看起来却依然这么累?

陈烨当时没回答。

他看着玻璃后的火星哥,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随意挥了两下。

“滚蛋。”

陈烨笑骂。

声音不大,火星哥听不见。

“走都走得不让人安生。”

陈烨转身,大步朝着航站楼出口走去。

没再回头。

走出机场大厅。

西南省府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陈烨站在路边,点了一根烟。

是啊。

为什么这么累呢?

陈烨吐出一口青烟。

扫视航站楼外。

顶着烈日清扫垃圾桶的环卫工。

满头大汗核对订单的外卖小哥。

还有拖着行李箱,步履匆匆汇入人海的普通人。

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陈烨把烟头按灭在垃圾桶顶端的烟灰缸里。

扯了扯领口。

带薪休假,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