帅帐之内,气氛紧绷如满弦之弓,落针可闻。
蒙古降将跪伏在地,哭得声嘶力竭,字字恳切,句句逼真。
“丞相明鉴!我家首领早已看清大势,不愿再随多尔衮陪葬!”
“乱石坡皆是火油假粮,范文程布下死局!黑松林藏着大清最后真粮,我等真心归降,愿为内应,助明军破敌!”
满桂按捺不住,踏前一步,高声请战。
“丞相!机不可失!”
“多尔衮连败心怯,满蒙联盟彻底内讧,卓里克图临阵倒戈,这是天灭鞑子!只需大军一出,辽西战局即刻底定!”
吴三桂拱手沉声附和。
“丞相,此情此景,情理皆通。”
“卓里克图本就贪利惜命,见满清颓势尽显,暗中叛逃实属常态,绝无破绽。”
祖大寿亦躬身请令。
“末将请战!愿随大军入黑松林,夺粮破敌,一战定功!”
连素来沉稳审慎的法正,此刻也眉头紧蹙,语气迟疑。
“丞相,局中表象毫无纰漏。”
“范文程惯用诱敌之计,卓里克图心生异心、献地归降,合乎人心,合乎战局,可赌!”
帐中诸将,全员主战。
人人都认定,这是千载难逢的破局良机。
所有人的目光,尽数聚焦在端坐四轮车的诸葛亮身上,静待他一声出击令。
就在万众静待之时,诸葛亮缓缓起身。
他迈步走到跪地的蒙古降将身前,目光平静,淡淡扫视。
无怒无厉,却自带洞悉一切的威压。
片刻沉寂后,他骤然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冰,刺破所有伪装。
“你说卓里克图决意归降?”
“若他真心叛清,第一件事,当斩杀满洲监军、焚毁清军大旗,以证诚意。”
“可你只带数百残兵前来传话,无凭证、无首级、无信物,空口说白话,何来真心?”
一句话,让降将身躯微颤。
诸葛亮再开口,句句钉死谎言根基,毫不留情。
“你说黑松林藏粮?”
“黑松林三面悬崖、一面临深谷,是绝地死地,无路可退,无处周转。”
“兵家大忌之地,岂能囤积全军命脉粮草?”
降将额头瞬间渗满冷汗,身子开始微微发抖。
诸葛亮羽扇轻抬,最后一语,彻底击穿所有伪装。
“你假意告知我乱石坡是假陷阱,却刻意隐瞒最关键一点——”
“范文程早已在谷外埋伏三万重兵。”
“他料我看破第一层假粮,必会放松警惕,顺势钻入第二层人心死局!”
三连诘问,层层剥皮,句句诛心。
跪地蒙古降将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浑身剧烈颤抖,再也撑不住伪装,双腿一软,重重瘫跪在地。
他瞳孔震颤,满眼惊骇,失声喃喃。
“你……你如何尽数知晓……”
诸葛亮负手而立,神色淡漠如水。
“范文程之谋,从非单局诡计。”
“是连环套,是假中藏假,是以战局诱我,以人心乱我。”
“他算定我慎谋多疑,便布下双层陷阱。”
“料我能看破乱石坡假粮,便再抛‘蒙古叛逃、献上真粮’的人心诱饵。”
“他以为,我能看破战术,却看不破人心。”
“殊不知,从你入帐哭诉的那一刻,此局真假,我已尽览无余。”
法正闻言,浑身一震,瞬间豁然开朗,长揖到底。
“丞相慧眼!属下险些被这真假嵌套的毒计蒙蔽!范文程诛心之术,太过阴狠!”
帐中诸将满脸后怕,方才的求战热忱瞬间散尽,后背皆是阵阵发凉。
诸葛亮羽扇一挥,神色肃然,即刻落令,将计就计,反套全局。
“传我将令!”
“第一,吴三桂领五千关宁铁骑,大张旗鼓、旌旗尽展,佯装全军信以为真,浩浩荡荡开赴黑松林。只列阵、不深入、不接战,务必诱尽谷中伏兵!”
“第二,满桂领六千步卒,偃旗息鼓,隐秘绕行乱石坡后方。待敌伏兵尽出、后方空虚,即刻纵火焚烧所有假粮、火油、辎重,彻底乱敌阵脚!”
“第三,祖大寿领精锐骑兵,速插联军后路隘口,死死封死退路,断多尔衮后撤之路!”
“第四,中军大营主力按兵不动,严守寨防,谨防范文程暗中调兵奇袭,稳守根本!”
四条军令,环环相扣。
不贪粮、不冒进、不赌命。
只破局、只反杀、只拆尽对手所有算计。
法正由衷叹服。
“丞相步步反制、一招不乱!范文程费尽心思布下的绝杀连环局,瞬间沦为自取灭亡的笑话!”
北岸联军尚且沉浸在必胜美梦之中,全然不知,自己早已钻进诸葛亮布下的反向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