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余大海的豪宅中。

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李道明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了余大海一眼。

毛小方也放下了茶杯,眉头微微皱起。

杨飞云坐在一旁,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底下,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谋算。

“余先生,宅子不太平。

具体是怎么个不太平法?”

李道明放下茶杯,平静地问道。

余大海叹了口气。

整个人往沙发上靠了靠,脸上的愁容更重了。

他搓了搓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似乎是在回忆什么让他恐惧的事情。

过了好一会儿。

他才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两位道长,不瞒你们说。

这段时间,我在家里睡觉的时候,老是做同一个梦。”

“梦?”

毛小方眉头一挑。

“对,梦。”

余大海点了点头,脸上的肥肉微微颤抖。

“一开始,我还以为只是普通的噩梦。

毕竟我余大海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做个噩梦而已,也没当回事。”

他顿了顿,咽了口唾沫,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

“可后来……这个梦,几乎天天做。”

“天天做?”

李道明追问了一句。

“对,天天做。”

余大海的脸色有些发白。

“而且每次做的梦,都一模一样。”

大厅里安静了下来。

只有墙上挂钟滴答滴答的走动声。

福伯站在一旁,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杨飞云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茶沫,没有说话。

李道明靠在沙发上,示意余大海继续说下去。

余大海深吸了一口气,开始描述那个反复出现的梦境。

“每次都是这样。

我躺在床上,快要睡着的时候,就感觉房间里突然变冷了。”

“然后我就看到,房间的角落里,站着一个人。”

余大海说到这里,声音明显抖了一下。

“一个年轻的女人。

她穿着一身白色的长裙。

长长的头发披散着,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就那么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地看着我。”

毛小方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李道明一下子变的好奇起来。

白衣女子,夜夜入梦。

这可不是什么普通的噩梦。

“余先生,然后呢?”

李道明问道。

“然后……”

余大海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然后她就开始朝我走过来。

走得很慢,脚不沾地。

就那么飘着过来的。”

“她一边走,一边对我说一句话。”

“什么话?”

毛小方沉声问道。

余大海抬起头,看了看李道明,又看了看毛小方,嘴唇哆嗦着,把那句话说了出来。

“她说,‘余大海,我是来取你性命的。’”

这话一出,大厅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福伯站在角落里,浑身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往光亮的地方挪了两步。

李道明和毛小方对视了一眼。

白衣女子,夜夜入梦。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托梦了。

如果余大海说的是真的。

那这东西,至少是个厉鬼级别的邪祟。

而且已经缠上了余大海。

长此以往,余大海必死无疑。

“余先生,你这个梦,做了多久了?”

毛小方问道,语气严肃。

余大海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

“前前后后,差不多有一个月了。

而且那个梦越来越真实。

真实到我能清楚地闻到她身上那股味道。”

“什么味道?”

李道明问。

“一股……水腥味。”

余大海皱着眉头,似乎在回忆那种气味。

“就像是河里的淤泥,混着腐烂的水草。

又腥又臭,闻一口都让人想吐。”

“每次她一靠近,那股味道就扑面而来。

我想动也动不了,想喊也喊不出声,就跟鬼压床一样。”

“她就凑到我面前。

那张被头发遮住的脸,离我不到一尺远。

反反复复就说那句话。”

余大海说到这里,已经是满头大汗。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脸上满是恐惧。

“不瞒两位道长。

我这一个月来,根本没睡过一个安稳觉。

每天晚上一闭眼,就看到她站在那里。”

“我试过换房间睡,没用。

甚至去酒店住了几晚。

她照样能找到我。”

余大海说到这里,苦着一张脸,看向杨飞云。

“幸好飞云来了,用他的方法。

让我这几天总算能睡个好觉了。”

李道明闻言,把目光转向了杨飞云。

毛小方也看向了杨飞云,眼神里带着询问。

杨飞云被两人盯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他放下茶杯,坐直了身子,语气诚恳地说道。

“李道长,毛师傅,实不相瞒。

我只在余先生的卧房里,布了一个安魂阵”

“这几天,余先生确实能睡个安稳觉了。

那个白衣女子也没有再出现。”

说到这里,杨飞云顿了顿。

“但是——我只是暂时帮余先生睡个好觉而已。

那安魂阵治标不治本。”

“那东西的根源还在,怨气未散。

等我的阵法效力一过。

她照样会再来。”

“而且到了那个时候。

她的手段只会更凶。”

杨飞云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两位道长,我杨某学艺不精,对于这东西的根源。

实在是查不出来,也对付不了。”

“剩下的……

我也没办法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几分真诚的无奈。

李道明看了他一眼,心里跟明镜似的。

杨飞云这番话,半真半假。

他确实有点本事,不然也布不出安魂阵。

但他说他自己“没办法“。

这话就有待商榷了。

以杨飞云的城府。

他不可能真的毫无办法。

只是他不想自己出手而已。

不过李道明也没有多说什么。

因为他现在的注意力。

全在余大海描述的那个白衣女子身上。

水腥味……白衣……年轻女子……夜夜索命……

李道明在脑海里飞速搜索着《僵尸道长》的剧情。

余大海这个角色,在剧里确实有不少戏份。

可他绞尽脑汁,也想不起剧里有这么一段情节。

这不对劲。

按照原剧的时间线。

余大海身边发生的事情,应该跟杨飞云的阴谋有关。

可这个白衣女子,完全是剧情之外的东西。

难道是这个世界自行衍生出来的变数?

还是说,有什么他不知道的隐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