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我帮你牵制他。"顾长明低声说,"你找机会冲过去。"
"不用。"陈玄摇了摇头。
他继续向前走,一直走到距离罗无天十米的地方才停下。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太阳正在升到最高点。冬至的正午,阳光以某个特定的角度,直射在那座巨大的冰墙上。
冰墙开始发光。
不是反射阳光的那种光,而是从内部透出来的、如同心脏跳动般一明一灭的光芒。光芒是蓝色的,幽远而神秘,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
"入口要开了!"顾晚大喊。
罗无天脸色一变:"拦住他!不能让他进去!"
天罗殿的二十多名高手同时扑出。但顾长明和顾家精锐早已准备就绪,双方瞬间战成一团。冰谷中响起了密集的碰撞声和喊杀声,气浪将积雪卷上了半空。
陈玄没有回头看战场。他的全部心神都集中在冰墙上。
冰墙的光芒越来越盛,表面开始出现裂纹。那些裂纹不是破碎的痕迹,而是某种古老的符文在被激活。一道道蓝色的光线从裂纹中透出,在空中交织成一个巨大的门形图案。
"阴阳双鱼印……"守墓人的声音仿佛从虚空中传来,"以印为钥,以心为门……"
陈玄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印。双鱼印在体内光芒大放,一道黑白交织的光柱从他胸口射出,直击冰墙上的门形图案。
"轰!"
天地震动。
冰墙中央,一道约两人高的裂缝缓缓打开。裂缝后面不是冰雪,而是一片深邃的星空无数星辰在虚空中旋转,星云如同彩色的河流缓缓流淌,那景象既壮观又诡异,仿佛通往宇宙的另一端。
"天墟!"罗无天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那是我的!我的!"
他疯狂地朝陈玄扑来,冥炁化作一只巨大的血色鬼爪,朝陈玄的后背抓去。但顾长明拦在了他面前,玄霜诀全力爆发,与血色鬼爪硬拼一记。
"陈玄,走!"顾长明大吼。
陈玄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龙语笙正在与两名天罗殿高手缠斗,短匕上沾满了鲜血,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沈清韵被顾家精锐护在后方,手里握着水果刀,眼眶通红地看着他。顾晚的软鞭在空中划出凌厉的弧线,替父亲分担着压力。
他的目光与龙语笙交汇。
那一眼,包含了太多东西承诺,不舍,决绝,和爱。
然后,他转身,一步踏入了那道星空之门。
在他进入的瞬间,双鱼印与门上的符文产生了强烈的共鸣。一股巨大的吸力将他拉入虚空,眼前的景象飞速变化星空,冰川,战场,龙语笙的脸……一切都在飞速后退,最终被一片璀璨的光芒吞没。
冰墙在他身后缓缓闭合。
罗无天发出一声凄厉的咆哮,但已经无济于事。天墟的入口只能由双鱼印开启,只能由修炼阴阳归元诀的人进入。这是上古的禁制,是延续了千年的法则,任何人也无法违背。
当冰墙彻底闭合时,冰谷中恢复了寂静。
只有风雪依旧,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龙语笙站在冰墙前,手中的短匕缓缓垂下。她看着那面恢复了光滑的冰墙,看着陈玄消失的地方,泪水终于夺眶而出。
但她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伸出手,将手掌贴在冰冷的冰墙上,低声说:
"我等你出来。"
"十二个时辰。"
"我等你。"
风雪中,她的身影显得那么单薄,却又那么倔强。
而在冰墙的另一端,陈玄正漂浮在一片无尽的虚空之中。星辰在他身边旋转,远古的气息扑面而来。在虚空的尽头,一座巨大的宫殿若隐若现,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天墟。
他终于来了。
陈玄漂浮在虚空之中。
没有上下左右,没有重力,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变得模糊。星辰在他身侧旋转,有的近在咫尺,仿佛一伸手就能触碰;有的远在天边,光芒穿越了亿万年的时空才抵达他的眼底。这里没有空气,但他体内的元炁自成循环,不需要呼吸也能存活。
双鱼印在丹田中缓缓旋转,散发出一黑一白两道光晕,在他身周形成了一个直径约三米的保护罩。正是这个保护罩,将虚空中的某种侵蚀之力隔绝在外。
陈玄试着移动身体,意念一动,整个人便朝着虚空的某个方向飘去。在这片没有参照物的空间里,唯一指引方向的,就是双鱼印与远处那座宫殿之间的共鸣。
那座宫殿在虚空的尽头。
随着距离拉近,宫殿的轮廓逐渐清晰。那不是人类建筑的风格没有飞檐斗拱,没有雕梁画栋,而是一座由纯粹的黑色巨石堆砌而成的巨型建筑。每一块巨石都有数十米高,表面刻满了与陈玄传承中同源的古老符文。宫殿呈金字塔形,共九层,每一层都比下一层小一圈,层层叠叠,直指虚空之巅。
而在宫殿的最顶端,悬浮着一团光。
那团光不断变化着颜色,时而纯白如昼,时而漆黑如墨,时而又化为万千彩虹。它像是一颗活着的心脏,在虚空中缓缓搏动,每一次搏动都带动着整片空间的震颤。
"那就是……天墟的核心?"陈玄低声自语。
他飘向宫殿的入口。那是两扇高达百米的石门,门上雕刻着两条盘绕的巨龙一条纯白,一条纯黑,首尾相衔,正是阴阳双鱼的图案。
当陈玄靠近时,石门上的双龙仿佛活了过来。四只巨大的眼睛同时转向他,一道苍老而威严的声音直接在他的识海中响起:
"来者……报上名来。"
"陈玄。修炼阴阳归元诀,凝双鱼印,应约而来。"
"阴阳归元诀……“那声音沉默了一瞬,然后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千年来,你是第二个走到这里的人。"
"第一个是谁?"
"你自己。"
陈玄心中一震。还没等他追问,石门轰然开启。没有缝隙,整面石门如同水波般向两侧退散,露出里面幽深的通道。
通道很长,两侧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那些火焰没有温度,甚至不能照亮通道的深处,只是作为一种存在的标记,指引着方向。
陈玄向前飘行,警惕地展开感知力。但在这片虚空中,他的感知力被压缩到了极限,只能覆盖方圆十米的范围。
走了约莫百步,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圆形的大殿。
大殿中央,站着一个白衣人。
那人身形修长,背对着陈玄,长发如雪,垂至腰际。他身上的白衣纤尘不染,在幽蓝色的火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晕。
"你来了。“白衣人没有转身,声音温和而熟悉那声音,竟然与陈玄自己的声音有七分相似。
陈玄停下脚步,瞳孔骤缩:"你是……"
白衣人缓缓转身。
那是一张与陈玄几乎一模一样的脸。只是更加成熟,更加沧桑,眼角有着岁月的纹路,眼神中沉淀了千年的寂寥。
"我是陈玄。“白衣人微笑,”千年前的陈玄。也是……你的前世。"
大殿中的空气仿佛凝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