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子骨倒还硬朗,就是被炮击震晕了,缓一缓应该能醒。

他把人放在沙发上,解开领口的扣子,让他透透气。

然后站在窗前,看着外头黑黢黢的夜色,满脸苦笑。

搞了半天你丫的刘麻袋要老子当个三姓家奴啊。

这他楚云飞在晋绥军待过,在中央军待过,现在在金门给胡司令当副手。

将来呢?将来刘国清还要他干什么?

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刘国清展现出来的能力,让他震撼。

一个人泅渡海峡,闯进防卫部副司令的办公室,把守军司令装在麻袋里,然后坐下来跟他吃饭喝酒。

这不是人多能办到的,是这个人自己办到的。

单兵素养,他见过的军人里,没有能跟刘国清比的。

他把烟叼在嘴里,点上,吸了一口。

烟雾在窗玻璃上散开,模糊了他的脸。

他在想,自己这辈子,跟对了人没有。

在晋绥军跟阎锡山,阎锡山跑了。

在中央军跟蒋,最后退守孤岛,

现在跟胡司令,胡司令被人装在麻袋里。

他摇了摇头,苦笑了一下。

三姓家奴,吕布当得,他楚云飞也当得。

西南方向传来密集的枪声,是搜索队跟什么人交上火了。

楚云飞站在窗前,听着那片枪声,眉头皱了一下。

他想起刘国清说的那句话——你的人不用管了,我自己带走。

这人怎么带走?

海上封锁得跟铁桶一样,巡逻艇、探照灯、雷达,连只鸟都飞不过去。

但他没往下想。

刘国清做的事,他想不明白,也不打算想。

刘国清沿着太武山反斜面的石壁往下摸的时候,天上没有星星,海面上也没有灯光,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他在石缝里找到了那三个人。

段鹏靠在石壁上,脸上全是泥和血,分不清哪是泥哪是血。

左胳膊耷拉着,抬不起来,应该是脱臼了。

吴松趴在石缝最里头,身上盖着枯草和树枝,不走到跟前根本看不出是个人。

刘光安蹲在石缝入口处,手里攥着一块石头——他们的弹药早就打光了,武器扔了,只剩这块石头。

刘光安看清来人后,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身子一软,脑袋一歪,昏了过去。

刘国清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刘光安的额头,烫得厉害。

又摸了摸段鹏的,也是烫的。

吴松更不用说,趴在那儿一动不动,要不是胸口还在起伏,跟死了没区别。

他从储物空间里拿出三个防水袋,拉开口。

袋子内部用吸管勾连着储物空间。

他把段鹏先装进去,拉好拉链。然后是吴松,最后是刘光安。

三个人并排躺在石缝里,身子裹在防水袋里,看着跟三个大蚕蛹似的。

刘国清把防水袋的拉链跟储物空间的出口对接好,意念一动,空间里的空气开始往防水袋里灌。

氧气够了,够他们在水里漂好几个小时的。

他把三个人拖到海边,绑上石头,然后沉进海底。

洋流没问题,他查过潮汐表,今晚的洋流方向正好是从金门往厦门方向走。

流速不快不慢,天亮之前能漂到胡里山炮台附近的海域。

邢志国在那边安排了人接应,看到了就会捞起来。

刘国清站在岸边,后头看向金门,抱着一块石头,也沉了下去。

邢志国在胡里山炮台的海岸边蹲了一夜。

海风很大,吹得他的衣角猎猎作响,烟点了一根又一根,脚边全是烟头。

天快亮的时候,海面上出现了三个黑点,顺着洋流往岸边漂。

黑点越漂越近,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三个防水袋,鼓鼓囊囊的,在水面上一浮一沉。

邢志国站起来,把烟掐了,朝身后挥了挥手。

几个战士从礁石后面跑出来,下水把那三个防水袋拖上岸。

拉开拉链,露出三张脸。

段鹏,吴松,刘光安。

都活着。

邢志国蹲下来,伸手摸了摸刘光安的额头,烫得厉害。

又摸了摸段鹏的,也是烫的。

他站起来,朝那几个战士挥了挥手。

“快,送军区医院。”

战士把三个人抬上担架,小跑着往停在路边的卡车方向去了。

邢志国站在原地,看着那三个防水袋被海浪冲刷,一上一下的。

他点了一根烟,叼在嘴里,眯着眼看着海面。

远方的金门岛在晨雾里若隐若现,灰蒙蒙的,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他在想,刘麻袋是怎么做到的。

海上封锁那么严,巡逻艇、探照灯、雷达,连只鸟都飞不过去。他把三个人送回来了,自己也没被抓住。

这人,到底还有什么本事是他不知道的。

他摇了摇头,把烟掐了,转身往卡车的方向走。

第一师招待所里,刘国清把人拉到炮台附近,就沉在海底,按照原本的方向往回走。

回到招待所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五点,此时睡得很沉。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壁,鼾声不大,但节奏稳,跟打拍子似的。

李云龙站在招待所门口,看着他睡觉的样子,嘴角抽了一下,把门轻轻带上了。

这个铁骨铮铮的硬汉,难得的把温柔的一面留给了在床上酣睡的小老弟刘国清!!!

紧接着长长的舒了口气,对着外头的孙泰安做了一个嘘声,紧接着小心翼翼地说道,

“赶紧给旅长发电报,让他明天不要过来了,刘麻袋没走,是我们看走眼了。”

孙泰安满脸苦笑,

“那一营的装备,你总不能说一夜之间全消耗完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