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行山。

村口。

老农看到那个背着牛奶上山的人时。

鼻子又酸了。

“跟以前挑担子送军粮一样。”

“背着粮食翻山越岭给前线送。”

“不同的是以前送的是军粮。给打仗的人吃。”

“现在送的是牛奶鸡蛋。给念书的娃娃吃。”

“一个是打仗的路。”

“一个是念书的路。”

“都得有人背东西走。”

光幕继续展示了营养改善的具体成效。

不是身高一个指标。

是一系列指标。

【贫血率：下降了百分之几十。】

【身高增长：平均每年多长一到两厘米。】

【体重增长：更接近健康标准。】

【学习成绩：营养改善后的学校平均分显著提升。】

天幕做了一个因果解释。

【为什么吃饱了学习成绩也好了？】

【因为大脑需要营养。】

【蛋白质不够。大脑发育就不好。】

【大脑发育不好。学习就吃力。】

【以前农村孩子成绩差。不是因为笨。】

【是因为饿。】

【饿着肚子的大脑没法正常工作。】

【吃饱了。大脑正常了。成绩自然就上去了。】

太行山。

赵刚的表情变了。

不是感动的表情。

是一种“想通了一件大事”的表情。

“饿着肚子的大脑没法正常工作。”

“吃饱了成绩自然上去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营养改善不只是让孩子长高。”

“还是在提升一个国家的智力资源。”

“三千六百万孩子吃饱了。大脑发育正常了。学习好了。”

“这三千六百万人里面。可能有未来的科学家。工程师。医生。教师。”

“如果他们饿着肚子。大脑发育不好。”

“他们可能一辈子只能干最简单的体力活。”

“但吃饱了。他们的大脑有了全部的潜力。”

“这些潜力释放出来。就是国家的人才库。”

“之前天幕说华夏有四千万大学生。”

“这四千万大学生里面有多少是从农村出来的？”

“有多少是因为吃饱了大脑才正常发育才考上大学的？”

“如果没有这个营养计划。”

“可能少了几百万大学生。”

“少了几百万大学生就少了几百万工程师。”

“少了几百万工程师就少了几十个重大项目的人才。”

“少了那些项目可能就少了一艘航母或者一颗卫星。”

“所以这几百亿花在孩子们的午餐上。”

“不是慈善。”

“是投资。”

“是全世界最划算的投资。”

李云龙听了半天。

“你的意思是。给孩子吃饱就等于给国家培养人才？”

“对。”

“那这比建军校还管用？”

“某种程度上。是的。”

“军校培养的是军事人才。”

“营养计划培养的是所有人才。”

“因为它保证了三千六百万孩子的大脑能正常发育。”

“这三千六百万个正常发育的大脑。”

“就是国家最大的宝藏。”

光幕继续展示了最后一组数据。

全球各国十九岁男性平均身高变化趋势。

几十年的数据。

做成了动态图。

从左到右是时间线。

各个国家的身高数据像赛跑一样往前冲。

一开始。

华夏在后面。

远远落后于欧洲和东瀛。

然后华夏开始加速。

加速得很明显。

曲线陡然上扬。

超过了东南亚各国。

超过了天竺。

超过了东瀛。

追上了南欧。

还在继续涨。

而东瀛的曲线在同一时期开始放缓了。

甚至有微微下降的趋势。

光幕标注了这个交叉点。

【华夏平均身高超越东瀛的时间点。】

然后天幕做了一个解释。

【为什么东瀛的身高停滞了？】

【因为东瀛的年轻人开始吃垃圾食品了。】

【方便面。快餐。高糖饮料。】

【营养结构变差了。】

【而华夏的农村孩子在国家计划的保障下。】

【吃的是真正的蛋白质。肉。蛋。奶。】

【营养结构在改善。】

天幕做了一个通俗翻译。

【翻译：东瀛靠一杯牛奶强壮了一代人。但后来那杯牛奶变成了可乐。华夏后来居上。因为华夏给的不只是牛奶。是肉蛋奶全套。而且给了几十年没停过。】

太行山。

李云龙听到“东瀛的牛奶变成了可乐”的时候。

嗤笑了一声。

“活该。好好的牛奶不喝喝可乐。”

“自己把自己喝矮了。”

赵刚摇了摇头。

“不全是可乐的问题。核心是重视程度变了。”

“东瀛经济好的时候重视学生营养。”

“经济不好了就不那么重视了。”

“削减预算。降低标准。”

“华夏不管经济好不好。这笔钱一分不少。”

“因为这是国策。不是某个部门的政策。”

“是整个国家的底线。”

“跟十八亿亩红线一样。”

“耕地是底线。”

“孩子的饭也是底线。”

“底线不能动。”

光幕暗去了。

这次是真的暗了。

没有再亮。

太行山。

天色已经暗了。

又到了一天的尾声。

今天天幕说的两件事。

耕地红线和营养计划。

看起来都是“小事”。

不像导弹航母那么震撼。

不像手撕钢那么解气。

不像流浪地球那么浪漫。

就是种地和吃饭。

最普通的事。

但恰恰是这种最普通的事。

最让老农哭得停不下来。

也最让赵刚觉得“想通了”。

因为所有的大事。

导弹。航母。高铁。预警机。

全都是建立在“种地”和“吃饭”上面的。

没有粮食。人都活不了。还造什么导弹？

没有营养。孩子大脑发育不好。还培养什么科学家？

根。

永远是根。

华夏七十年后之所以那么强。

不是因为它的枝叶多茂盛。

是因为它的根扎得多深。

十八亿亩的根。

三千六百万份午餐的根。

扎在了最底层的土壤里。

扎到了最穷最远最偏僻的角落里。

扎到了每一个孩子的饭碗里。

有了这个根。

上面长什么都能长。

导弹能长。航母能长。高铁能长。

一米八五的少年能长。

全世界最多的工程师能长。

什么都能长。

因为根够深。

李云龙啃完了最后一口窝窝头。

拍了拍手上的渣子。

“老赵。”

“嗯。”

“从明天开始。咱们独立团的伙食得想办法改善。”

“怎么改善？”

“多搞点肉。多搞点蛋。”

“你上哪搞去？”

“打鬼子的据点啊。鬼子的据点里有罐头。有大米。有肉。”

“你打据点是为了抢肉吃？”

“不是抢肉吃。是改善伙食。”

“天幕说了。吃饱了大脑才正常。”

“咱们的战士天天啃窝窝头。大脑能正常吗？”

“不正常的大脑打仗能打好吗？”

“所以得吃好。”

“吃好了打仗才狠。”

赵刚一时语塞。

想了想。

好像李云龙说得也有道理。

“你这是把天幕的内容活学活用了。”

“那当然。你政委教的政治课我活学活用不了。天幕的课老子能。”

“行了行了。打据点的事回头再说。先睡觉。”

“睡什么睡。我得去跟后勤处长谈谈伙食的事。”

“后勤处长听到你要改善伙食怕是要跟你拼命。”

“他跟我拼命？他有几箱手榴弹？”

“又来了。”

两个人的声音渐渐远了。

消失在了院子的深处。

太行山的夜安静了下来。

星星亮了。

照着太行山。

照着村口蹲着的老农。

照着院子里东倒西歪睡着的战士们。

照着每一个在1942年的黑暗中等待天亮的华夏人。

他们吃不饱。

但他们知道以后的孩子能吃饱。

他们个子不高。

但他们知道以后的孩子能长到一米八五。

他们脚下的地被鬼子占了大半。

但他们知道以后的华夏会立下铁律保住十八亿亩。

他们没有牛奶喝。

但他们知道以后的三千六百万孩子每天都有牛奶。

知道了这些。

窝窝头也不那么难啃了。

个子矮也不那么难受了。

因为知道了终点。

就不怕路上的苦。

苦是暂时的。

终点是永远的。

太行山的风吹过。

带走了白天的尘土。

留下了夜晚的安静。

和一种从七十年后飘过来的味道。

牛奶的味道。

红烧肉的味道。

麦子的味道。

是好日子的味道。

远。

但闻得到。

够了。

但光幕其实还没完全结束。

就在所有人以为今天的内容播完了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