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庭国是古蜀国分裂后的旧版图之一,与被大骊灭掉的神水国同源。
此地水运浓厚,共有十八条江河,是蛟龙之属梦寐以求的风水宝地,上古剑仙喜好来此斩杀蛟龙,相互厮杀当中,多有陨落,故而此地法宝众多。
寒食江水神程珩有个姐姐,是黄庭国头等仙家紫阳府的开山祖师吴懿,这头金丹雌蛟,受限于自身资质,始终无法破开金丹跻身元婴。
由此可见,像白素这种元婴之下毫无瓶颈的蛟龙之属,其根骨有多逆天。一旦成功跻身元婴,在上五境屈指可数的宝瓶洲,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韩楚风以心神传音,说自己有事要出去一趟,让她继续掘地三尺,白素这惫懒货也不知道在做什么,嗯嗯啊啊含糊了两句便不吱声了。
韩楚风也懒得刨根问底,一步踏出,便出现在寒食江上空,他将龙王篓抛掷于江中,朝白鹄江方向疾驰而去,瞬息数十里。
沿途那些隐匿江中的蛟龙之属,以及水蟒精怪,皆被他收入龙王篓中。
沿着寒食江北上,路过御江地界,又行了半个时辰,破开一座云海,终于来到白鹄江的上游,一处名为铁券河的秀美河水畔。
此处便是紫阳府所在。
从高处俯瞰,这座仙家门派,规模已经不输世俗王朝的皇宫,居中地带,有一大片阳光下、泛起紫金颜色的恢宏建筑。
韩楚风环顾四周,微微颔首,这座宫殿要是拿出去卖,定能卖不少神仙钱。
他望着亮如镜面的青石地面,其内竟蕴藏着水运精华。
丰神俊朗的年轻人打定主意,解决完这条母蛟,一定要把紫阳府连同这些青石砖一起搬走,等以后自己修建宗门时,能省下不少神仙钱。
紫阳府门外是一座白玉广场。
韩楚风没有贸然进入,而是施展水月镜身隐匿身形,同时用周天望气术探查府内情况。
紫阳门内修士众多,将近千人。
修为最高的,是名金丹境的仙,应是现任紫阳府府主,此外还有几名龙门境和观海境的修士,应是紫阳府供奉和执事。
这般底蕴对一个小国山上宗门而言,倒也算顶尖了。
只是丰神俊朗的年轻人心中不免有些疑惑,奇怪,为何感应不到那头母蛟的气息?难道不在紫阳府?
韩楚风身形一闪,来到铁券河,随手一拂袖,一位高瘦老者立即识趣地出现在河对岸,对着韩楚风跪地磕头,口中大呼道:“积香庙小神,拜见真仙,不知真仙老爷唤小神出来有何吩咐?”
韩楚风神色淡漠:“你可知紫阳府祖师在何处?”
那神祇赶紧磕头说道:“启禀真仙,洞灵老祖早些年便闭关修行,小神位卑言轻,实在不知老祖如今身在何处啊……”
韩楚风摆摆手,不耐烦道:“滚吧。”
铁券河河神如蒙大赦,急忙化作一股夹杂有点点金光的青烟,掠入河水,一闪而逝。
“他娘的,居然不在。”
韩楚风暗骂一句,身形倏地消失不见。
距紫阳府不远处的一片僻静山坳,韩楚风取出龙王篓,心神沉入其中。
篓内自成一方小天地,有无数淡金色符文锁链纵横交错,韩楚风找到那条被五花大绑,死死禁锢在篓底的老蛟,冷漠的声音在其心湖中响起:
“你那女儿现在在何处?交代清楚,我便不杀你。”
老蛟如今枷锁加身,十成神通去了九成,他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却强忍着没有发作,只沉声问道:“道友难道真要将我等赶尽杀绝?你这么做就不怕天道反噬,业力缠身?”
韩楚风“啧”了一声,心神微动。
“啊啊啊——!!”
龙王篓内,那些淡金锁链骤然收紧,勒入老蛟血肉,更有细密雷光自锁链上迸发,灼得他鳞开肉绽,惨叫连连。
“他娘的,问你话你就说,叨叨个锤子?”
“韩楚风!你莫要欺人太甚!”老蛟痛极怒喝。
“欺人太甚?”
韩楚风嗤笑道:“你这条老爬虫是人吗?你们一家都不是人啊。你不要挑战我的耐心,赶紧老实交代清楚,再敢跟我叨叨叨,我定让你日日受这千刀万剐、雷火焚魂之苦。”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变冷:“老畜生,以你元婴巅峰的修为,我家那丫头一定会很喜欢的。”
老蛟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好,我可以帮你找到她。”
“早这样配合不就好了?”
韩楚风心念一动,锁链稍松,雷光暂熄。
他顿了顿,又以心声说道:“老畜生,你如果想活命,就把攒了几千年的家底统统交出来。如果能让我满意,我不仅能放你一条生路,还可以给你谋个远大前程,是一飞冲天的前程。”
老蛟闻言,心中剧震,好贼子,居然图谋我的家底!?你这种无耻之徒岂会是儒家圣贤?他心中愤怒不已,只求至圣先师显灵,一巴掌拍死这个无耻之徒。
要知道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他收集的珍宝之丰,可以说是宝瓶洲北方所有地仙修士当中,最夸张的一个。放眼整个东宝瓶洲,能与他比肩的,怕也只有老龙城苻家。
如今却要尽数拱手让人……
他如何心甘?
可不甘又能如何?
老蛟沉默良久,终是长长一叹,颓然道:“……好,我都给你。”如今只盼望此人能信守承诺,莫要落得个人财两空的悲惨下场。
老蛟以心神将一处隐秘洞府的方位、禁制解法、以及其中珍藏,尽数告知韩楚风。
韩楚风嗤笑道:“你早这般识相,何必受这皮肉之苦?”得了老蛟指点,白衣剑客不再逗留,身形如一道白虹掠过天际,瞬息消失在铁券河畔。
......
在那座高耸入云的城墙上,以剑气刻有十八个大字。
道法,浩然,西天。
剑气长存,雷池重地。
齐,董,陈。
猛。
长城外,战场之上,到处是残缺不全的游荡魂魄,不断被剑光搅碎,随着尸骸一次次堆积如山,又一次次被剑仙出剑打得大地低沉,粉碎千百里战场。
双方大战才刚刚拉开序幕,便有十余名剑仙被当场斩杀。
一个气质温和的青衫剑修,在被一剑削去头颅前,望着浩然天下,喃喃自语:“狗日的韩楚风,记得给我们带壶好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