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赵玉琮的小院,尚未入屋,锦衣年轻人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了,伸手便要拉扯白素的手腕,白素眸底寒芒一闪,顺势将他推进屋内。
赵玉琮踉跄了两步,心里还在诧异这丫头手劲儿真大时,屋内烛火骤然亮起。待他适应光线,只见那鹅黄衣裙的少女已婷婷坐在床榻边沿,双腿交叠,裙摆下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脚踝。
她单手托腮,笑靥如花,纤指朝他轻轻一勾。
烛光映得她眉眼生辉,娇憨中透着说不出的媚意。
赵玉琮心头那把火“噌”地烧得更旺,什么疑惑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大笑着就扑了过去:“小美人儿,快给哥哥来‘排毒’吧!”
院墙外,白素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她身边,隋婉儿的身影浮现出来,这位横山青娘娘望着那灯火通明的窗户,眉头微蹙,轻声问道:“白素姑娘,方才为何不直接杀了他?”
那贼子恶贯满盈,死有余辜,她实在不解。
“主人不让我杀呗。”
白素在隋婉儿身上擦了擦手,刚才推那腌臜货,她都觉得自己手脏了,“主人说,这人要留给追查此事的背刀汉子。这叫……嗯,物尽其用,顺便看看那汉子品性如何。”
说话间,两人已回到清露院。
院内,韩楚风已自行坐起,背靠那口老水井的井沿,双腿盘膝,正在闭目调息,周身气息虽仍有些紊乱,但面色已不似先前那般惨白如纸。
白素快步来到他身边,蹲下身,紧张地问道:“主人!你怎么样?还好吗?”
隋婉儿也飘然近前,眸中满是关切。
韩楚风缓缓睁开眼,眼中神光虽有些黯淡,却已恢复清明,他微微点头:“无碍了。强行窥视百年水脉记忆,心神损耗大了些,调息几日便好。”
白素和隋婉儿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白素挨着韩楚风坐下,邀功似的说道:“主人,那姓赵的畜生已经被你传授我的‘蜃楼幻境’困住了,以他的心性修为,绝对察觉不出任何异样。”
“嗯,做得不错。”
韩楚风微微颔首,眼中寒芒一闪,冷冷道:“此人资质庸常,不过下五境,他的命,留给那名野修便是。至于你,现在立刻出城,此次寒食江水神祭祀庆典,由灵韵派外门大长老带队,他修为不高,擒下后,不必带回,允你直接斩杀,吞入腹中,增长修为。”
白素霍然起身:“主人此言当真?!”
韩楚风瞥她一眼:“我何时骗过你?”
蛟龙少女双眸倏地绽放出一抹金光,竟是竖瞳。
她舔了舔嘴唇,脸上露出一丝与她娇俏容貌极不相符的凶戾模样:“主人,您的意思……咱们可以大开杀戒了?”
俊美男子冷笑道:“灵韵派与寒食江水神勾结,残害生灵、为祸一方。十年前,贺州在内三州,于子时震动不止,茅屋城墙祠庙皆倒,死者六万余人。此后寒食江在内北部所有大江大水,波涛汹涌,仅此郡,淹死的人便有近百人。嘉露四年,南方茂州又有移山之异。嘉露八年,西南衡州水网纵横,泊船无数,于中秋夜,骤起大火,火势绵延千余舟船,万余人的尸骨残骸,皆化为灰烬。这等宗门,留之何用?今日先斩了这外门长老与他随行的核心弟子,算是收点利息。”
他看向白素,叮嘱道:“速去速回,手脚干净些,莫要惊动郡城官府与那寒食江水神。事成之后,速速返回与我会合,我助你登顶第十楼!”
“得令!”
话音未落,白素身影冲天而起,眨眼消失不见。
院中,只剩下韩楚风与隋婉儿。
隋婉儿望着白素消失的方向,欲言又止。她虽痛恨灵韵派纵容弟子行凶,但听到“吞入腹中”四字,心性存善的少女,仍觉有些不适。
韩楚风虽闭着眼,却仿佛能洞察她心思,缓缓开口:“觉得我行事酷烈?”
隋婉儿迟疑片刻,轻声道:“韩剑仙行事自有其道理。只是灵韵派毕竟是北地大派,门人众多,再者他们与黄庭国洪氏关系匪浅,若将其尽数斩杀,恐怕......”
“恐怕会引来报复,牵连更多?”
韩楚风打断她,睁开双目,眼中杀意浓郁:“婉儿姑娘,你可知那赵玉琮为何敢如此肆无忌惮?”
不待她回答,他便自问自答:“因为在这群人的眼中,王法大不过礼法,礼法大不过道法,只要拳头够硬,便没人敢说句不是。今日我若只杀赵玉琮一人,明日便会有第二个、第三个赵玉琮冒出来。虽然我不喜兵家、法家,但也不得不承认,有时候行走江湖,正需要以杀止恶。有些人面对此类事件时会思考许多伏脉千里的阴谋诡计,比如是否要招揽为己用,或者成为手中见不得光的刀。但我不是,这种人只要出现在我面前,我韩楚风必杀之,便是三教祖师下场,也拦不住!”
死时不过少女的横山青娘娘顿时惊得说不出一句话,背脊发寒。
韩楚风淡淡瞥了她一眼,重新闭目养神,说道:“杀几个灵韵派弟子,不过是开胃菜。等白素回来后,才是真正清算之时。届时,你若觉得场面过于酷烈,可回横山暂避。”
隋婉儿沉默片刻,轻轻摇头,目光坚定:“韩剑仙为民除害,婉儿岂能退缩。婉儿愿随剑仙左右,亲眼见证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