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2章 少白:南诀上京城

南诀,上京城。

这座城比天启城更热闹,街上人来人往,说着南诀话,卖着稀奇古怪的东西。

叶鼎之压了压斗笠的帽檐,顺着地址,穿过几条街,停在一家酒肆门口。

酒肆不大,挂着块旧招牌,上面写着云来两个字。

门口人来人往,里面传来说笑声,酒香飘出来,叶鼎之推门进去。

里面坐着不少人,有穿短打的,有带刀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喝酒聊天。

他扫了一眼,走到柜台前。

一个小二迎上来,满脸堆笑:“客官,咱们这的百花酿可是上京城一绝……”

“我找掌柜的。”

小二愣了一下,打量了他一眼,这人戴着斗笠,看不清脸,但气质深沉。

“客官找掌柜的有什么事?”

“受故人所托。”

小二又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稍等。”

不一会儿,一个少女从后院走出来。

她穿着一身素淡的衣裙,脸色有些苍白,像是大病初愈的样子,可那双眼睛很亮。

巴雨竹走到叶鼎之跟前,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眼,开口带着点南诀的口音。

“不知是哪位故人?”

叶鼎之从怀里拿出一枚令牌,巴雨竹看了一眼,笑得灿烂了些,“原来是贵客,请随我来。”

跟着巴雨竹绕过前堂,推开一扇门就是后院。

后院比前面安静得多,几间屋子围着一小片空地,种着些不知名的花。

巴雨竹推开一间屋子的门,侧身让叶鼎之进去。

“请。”

叶鼎之走进去,摘下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叶少侠,一路辛苦,教主早就在信里说过叶少侠的事,如今一见,果真不同凡响。”

“从北离到南诀,路途遥远,叶少侠一路风尘仆仆,想必累坏了,我已让人备了膳食,先用些,歇歇脚。”

叶鼎之坐在那儿,手里还摩挲着那枚令牌。

“多谢,不知需要我做什么?”

巴雨竹眼尖,瞥见他摩挲令牌的动作,心里好笑。

教主这令牌做了不少,见人就发,也不知道拿着哄了多少人。

眼前这个,怕也是其中一个。

她脸上不动声色,笑得依旧温柔:“叶少侠不必多虑,此事也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

“教主想必给你说了吧,南诀这边,需要等。”

叶鼎之点了点头。

巴雨竹站起来:“叶少侠稍等。”

她转身出去,过了片刻,又回来,这次手里多了一本泛黄的册子,封面上没写字。

“这是教主给你的。”

叶鼎之接过来,翻开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字,他的呼吸就重了。

那上面写的,是他修炼的功法。

可又不只是他修炼的功法。

那些他一直想不通的关节,那些练着总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全都被一一标注出来,写得清清楚楚。

后面还附了几页新的运功法门,比他之前练的,精深了不止一筹。

他抬起头,看着巴雨竹,眼底的惊讶怎么都遮掩不住。

“这……”

巴雨竹捂着帕子咳嗽两声,那病弱的模样,极其容易降低人的心理防线。

“教主看出你功法有缺,帮你完善了一些,这可是教主的心意。”

叶鼎之低下头,看着那本泛黄的册子,手指轻轻摩挲着封面。

他想起她那双眼睛,清清冷冷的,可又亮得惊人。

耳朵尖,慢慢红了。

他把那册子郑重地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多谢。”

巴雨竹极擅观人,看着他那泛红的耳朵,掩住笑意:“叶少侠一路辛苦,先去客房歇息吧,等明日就去军营,教主希望你在最短的时间里,将上京城控制住。”

她叫来一个小厮,带叶鼎之去客房。

等人走后,巴雨竹甩了甩手里的帕子,哪有半分病气。

她推开门,去了前面酒肆的二楼。

临街的窗户边,巴雨竹坐在那儿,手里端着杯茶,眼睛却望着窗外那条长街。

街上人来人往,热闹得很。

卖糖人的,卖首饰的,杂耍的,吆喝声此起彼伏。

她漫不经心地看着,忽然眼神一凝。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从街上驶过。

那马车看着普通,可拉车的马是好马,赶车的人,也是个练家子。

车帘被掀起一角,露出一张绝色的脸。

那张脸白净,眉眼温柔,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

她好奇地望着窗外的街景,嘴角含着笑,眼里满是新奇。

“师兄,这就是上京城吗?”

赶车的人笑着回头,是个年轻男子,眉目俊朗,语气里满是宠溺:“是,师妹,前面马上就到了,今日先休息,明日师兄带你出来转转,南诀和北离不同,有意思的东西多着呢。”

“好。”

那少女含笑的声音传来,轻飘飘的,被街上的喧嚣盖住,可巴雨竹耳朵动了动,一个字没漏。

易文君看着人来人往的热闹景象,从北离到南诀,连呼吸都是自由的。

没有要嫁给谁笼络势力,没有被勒令不许出门,她总算能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广。

马车渐渐远去,消失在人群里。

巴雨竹捂着帕子咳嗽两声,眼珠转了转。

北离来的。

那个赶车的,气息不弱。

那个少女,看着单纯,可那气质,不是普通人家养得出来的。

她敲了敲桌子,屋里立马多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黑衣,戴着面具,走到巴雨竹面前,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年轻带着几分少年气的脸。

“怎么,有兴趣?”

巴雨竹翻了个白眼:“跟上那辆马车,探探底细,看看是什么来路。”

少年挑眉:“两个北离来的,也值得你亲自盯着?”

巴雨竹看着他,那眼神软软的,可说的话,一点都不软。

“教主的计划,绝不能出任何差错。”

少年收起笑,点点头。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簪子,顺手放在桌上,那簪子雕工精细,是朵小小的雨竹花。

“给你的。”

说完,他戴上面具,身形一晃,便消失在了窗口。

巴雨竹看着桌上那根簪子,愣了一下,然后笑骂一声。

“臭小子。”

她把簪子拿起来,插进发髻里,走到镜子前照了照。

手艺不错。